“你怎么总穿这件衣服?”我跟着她下山,随便扯一个话题开聊。
“这是我之前门派的制服。门派被洗,只有衣服可拿。”
“你……”我说,“你从前的师长朋友就这么死了,你不对她们有一丝半点留恋?”
“……为什么?”云间月奇怪看我一眼。“我爱她们如同爱世间万物,那么世间万物于我也等于她们。”
原来,女主是这么想的。我……诧异。我能理解她。万物无相吧。
就是,反正无法阻止分离,她摆烂了。最后爱谁谁,我谁都不爱。你问我就说我爱世界,我爱你个鬼。我非得跳起来给这世界一巴掌不可。
这才是符合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想法。反正听系统第一次讲那一大段她的凄惨身世时我是这么想的。
“怎么,你该不会也要说,我是个疯子?”
“我能理解。”我说。
但女主她重生在了过去的自己身上,她取代过去的自己看破虚妄,变得沉着。
她身上的另一个她,有没有可能是被覆盖的那个年轻时她自己?
“你什么都不懂。”云间月说。
我们站在山脚阶梯下,她仰望高山云雾,还有头顶的银色太阳。
面前,是熙来攘往村庄,集市。
“可会骑马?”她问我。
我有点好奇我说不会她要如何。“不会呢?”
她回身一指我们狂奔下来的阶梯:“那你就上山去。”
“嗤。”我笑她这顽固不化样子,率先走向集市。“走吧,租两匹好马。”
考虑接下来有仗要打,我也认为留存体力和能量骑马赶路更好。
倒是她,看我几个瞬息,跟上。
我们租了马,往一个方向赶。
我特意暗中留意身后。荷乘蕴比我们厉害许多,她有意暗中跟着,我很难发现她。
「真的在啊?」
【在的在的,包准。一直有一团黑色能量跟着女主,不算太远。】
那发现我在这,她应该得更生气了。
我们一路无话,云间月去哪,我就跟着她。
我们穿过城池,穿过村落,这边已经不是修仙者的地界,在穿过最后一处城镇后,路越走越荒凉。
在人界……除了人皇授予城主治理的地盘,还有些在城镇外,偏僻山脚下的小村落,也归附近的城镇管,但平时只派几个官员负责管理,真有大事才会报给附近的官府。
现在云间月就是带我走到这样偏僻的地方。
下午时还有太阳,随着我们越走越偏,天色也暗沉下来,跟着她的那块乌云好像……又来了。
天黑得吓人。
路上再没什么东西,直到远方隐约有几层小楼建筑。
这肯定是这附近唯一的客栈。
近了。
云间月停在客栈前。
“在这里,住到天明出发。明天日出后不久就会抵达。”
“好。”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怎么不让云间月喝那杯茶。现在我们都还是凡胎之身,她不可能不吃饭喝水,我不能一直阻拦她吃东西,让她明天饿肚子上战场,那更不现实。
荷乘蕴几千年修为,想下药防不胜防。
云间月和荷乘蕴,这两个因素我都改变不了。
而世界意志肯定会让云间月喝下那杯茶,只要那杯茶存在,哪怕掉到地上,世界肯定也会阴差阳错让云间月喝下去。即便她不想喝。
我不能以任何方式未卜先知说出即将发生的事,否则雷就会来。
唯一的办法是,那杯茶……
“……”
我们在柜台开房间。伙计以为我俩一间,递过来一副钥匙一块门牌,“三号房。”
我接了,拉住要说话的云间月,“我跟你一起出来的。”这就是胡搅蛮缠。
如果云间月是荷乘蕴,得当场甩我巴掌。
“……”云间月还没开口,
我堵住她:“你又没试过和我住一间,怎么就知道不行。再说真不行等会你再开一间。”
这回我看得真切,她脸上的笑,快挂不住。
坏了,等会回房间,她非得打我一顿不可。
我执意拽着她。以云间月的性子,不可能在人前和我拉拉扯扯,让人看笑话。
她被我硬牵着走了。
三号房……夜晚客栈只在一侧走廊点了蜡烛,离得远,门牌有些看不清。
就是说,前面两间,住着人的。
我瞥一眼门牌。
并不是所有人都识字,不识字的门牌上写什么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