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影
    仉怵敛目,沉默片刻,才说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

    待离开了苗疆域内,又走了好些时长,接近到了山下,能瞧见底下的村庄时,将来龙去脉简洁明了讲了一通的仉怵停了下来:“……大概就是这样。”

    “妖族的人,和见水……他居然真的背叛了我们,那可是生他养他的家啊,还有他的至亲,他怎么能下得去手。”清歌看上去蔫哒哒的,“可他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还活着,且会到湖底去寻圣女像?”没等仉怵回应,她就突然恍然大悟,自嘲一笑:“是早上,他让我将手放入蛊盅里,蛊虫得了我的血,自然能辨出我的气息。”

    仉怵沉吟:“但也仍然说不通,他怎就知你一定会活下来?除非他知道有我的存在,致使你不得不去往后山,因而借此逃过一劫。”

    这番推测下来,清歌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表面上是运气好,原来可能早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她自认行踪并不被人知悉,见水真的知道仉怵的存在么?见水又是何时背叛苗疆投靠的妖族?还有圣女像……

    她突然一顿:“蛊虫辨我生死,圣女像窥我动向。兴许他早已在后山的圣女像动了手脚,一面能够使结界遭受破坏引妖族人进来屠杀,另一面灵珠指引我去寻湖底那座,他知我无路可走一定会去,于是再一网打尽。”

    “他想动手,大可以在后山动手,为何非得引诱我们去湖底才来?”

    清歌苦苦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也不知道。难道是因为圣女的灵珠?可他大可以先自行来取下。”

    仉怵幅度极小也极慢地点了几下头,“你们苗疆人尚且不知,我一个外人也无从推起。但好在活下来了就好,有命去调查深究背后因果。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有没有衣裳买。”

    清歌看着他穿的一身苗疆服饰,也自觉穿成这样混入中原的话会有些显眼,又低头一摸自己显眼的伤口,更是急需换套干净衣裳:“好。”

    仉怵转身就要走,清歌突然又叫住了他的名字:“仉怵。”

    他回头看她,以为她要提些什么别的要求,没想到她只是浅浅淡淡地笑了笑,眼眶却红红的:“谢谢你,真没想到救了你这件事居然是我做过的正确决定之一。”

    仉怵垂下眼,转过去走了:“……安安静静在这儿等我就当是你的谢礼了。”

    他深入村寨中,拦了个人问路,又丢了袋荷包过去,那人掂了掂,登时喜笑颜开地道着谢走了。顺着指引的方向,店里多是普通的麻布衣衫,他进店随便挑了一男一女两身衣服,价也没问,放了一两白银在桌上,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身后掌柜的腾地弹射起身,捧着那银两两眼放光,硬是伸出半截身子去冲着门外大喊:“公子慢走啊!”转头又嘀咕起来:“这外族人,怎的这般有钱?也不知是哪个地儿的……”

    等仉怵回来时,清歌正蹲在地上,手里晃着根树枝,目光却不知聚焦在各处,发着呆。直至他伸手递过去衣裳,她才侧过头去,抬起头看着仉怵,望着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愣了半晌,才开口:“就买好啦。”

    “嗯。”仉怵应声,“你的伤口要……先包扎一下么?”

    清歌忙摆手,侧过身往后指了指:“不、不用!亏得圣女保佑,没死,也好像没什么感觉,大抵是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不碍事。那边好像有面墙,我去那后边换。”

    她接过那身衣服,一边朝着那墙的方向跑一边摘下自己脑袋上繁琐的发饰。等到了墙后,已经尽数躺在了自己手心里,她低头看着头冠发饰,鼻子又是一酸,仰起头做了个深呼吸,放在了一边,褪下自小穿到大的苗疆服饰,转而换上了陌生朴素的衣服,愣了好久,然后将竹笛从地上捡起来,别到了腰间,才把衣物拾掇好,把衣物抱在怀里去找仉怵。

    仉怵那边看上去早就已经换好了,正在原地等她,见她垂着脑袋回来,垂眸转了转自己指间的戒指:“衣服给我。”清歌疑惑地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戒指内壁闪过银光,刚刚还被仉怵右手抓住的衣服倏地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向清歌,见她目瞪口呆,他双手抱臂,轻一歪头对上视线:“你要是想自己拿着我也没意见。”

    清歌谄笑,猛猛摇头:“不不不不不,这又是你们的什么神仙物件?这就……就不见了?”

    “储物戒,暂时存放物什的。”仉怵朝她走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待会儿抓紧我。路途远,御剑过去比较快。”

    清歌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他就已背过身去,嘴中念道“起——”,腰间佩剑便已自行出鞘,悬浮在了他们面前。他拉着清歌一步踏上剑身,清歌下意识在他身后拽住了他的衣服,长剑倏然动了起来,直冲云霄而去——

    “诶等等——!”措不及防的极速飞行,眼瞧着突然一下离地面越来越远,清歌吓得闭紧双眼,抓住仉怵的力度又加了几分,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浑身发凉地大喊:“仉怵我要死在这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