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脸色可谓惨白的清歌不知何时居然睁开了眼,鲜红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此刻她正抓住见水的手,而见水手里握着刚从她胸口拔出来的匕首,血滴落在了她的裙摆上,见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肉眼可见惊恐:“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他尝试挣脱清歌的手,却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了半分,清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微微一旋,突然朝前一带,离自己的腹部不过毫厘,紧接着她生生逆转了见水的手,用力向前扎去,匕首瞬间没入了见水的腹部。

    琅霄最先反应过来,指尖的焰火朝着清歌飞去,清歌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偏过头静静看向他们那一侧,随后她无所谓地回过头去拍了拍沾染上尘土的裙子,身后却不知何时出现了条体型巨大的黑蛇幻影浮在半空,冲他们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那一点焰火便尽数进了它口中。

    可怖的毒牙大张,竟朝琅霄急蹿过去,琅霄瞪大了眼,抬手用扇子顶压根前头护住了自己,却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仉怵扶着身后的树站起身来,用尽力气将剑遁入地中,嘴中默念:“残虹照影,千嶂遁形——”

    剑诀一出,自脚下的地竟从剑的前方裂开一条缝,极速往琅霄身位蔓延而去,剑光骤闪,地底开始大幅波动起来,琅霄一手扛着顶上巨蛇的攻击,另一面也察觉到了脚下的动静,顿觉不妙,手上又加了几分功力,此番消耗下来,九尾原身也显了形。

    琅霄咬紧牙关,对那幻影狠狠一推,巨蛇果然嘶叫着扭动起身躯,琅霄正趁这个功夫脱了身,闪身至昏倒在地的见水身侧,抓住他的后颈又是一闪,不见了踪影。

    仉怵松了口气,拔出插入地的剑收回腰间,颤动的大地又重归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清歌手一伸,掌心朝上,那巨蛇幻影便乖顺缩成了烟雾没入她的掌心里,消失不见。

    “你不是清歌。”仉怵开口。

    “清歌”没直接承认也没否认,话里却已答了:“苗疆已经灭族了,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仉怵靠着树歇下,有所支撑使得伤口的疼痛能不那样显著,他“嗯”了一声:“我知道。她救过我,我自然也会帮她这一程。你是苗疆圣女?清歌惧怕虫蛇,更别提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召唤出一条相当强大的蛇。”

    “我早就死了,不过是我的残魂,两处雕像的灵珠被清歌所容纳,汇合得以召唤出残魂。灵珠本是我藏在雕像之中用来守护苗疆的,如今却出了叛徒,对我的雕像动了手脚。好在,阴差阳错护了她一命。”“清歌”声音淡淡,“她如今只身一人,妖族也知晓了她的存在,她的路只会难走。”她忽而转过身来,望着仉怵:“她救过你一命,你也算救了她,照理来说理应抵消了。但我想再拜托你,带她走,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若有一日苗疆得以重归于世,苗疆会承你的情。”

    仉怵心道是残魂,难怪召唤的巨蛇也是幻影,但光是残魂召的幻影就这般厉害,苗疆圣女的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圣女言重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任她不管的。”仉怵这倒是说的真心话,况且这个要求倒也并非难事。

    “清歌”对他笑了笑:“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好像要消散了。她就拜托你了,小修士。”

    果然话才落下,清歌的身形就突然一晃,险些跪拜在地,仉怵冲过去扶住了她:“清歌?还好么?”

    清歌的眼神有些迷茫,眨了眨眼试图清醒一些,她抬头看向仉怵:“仉怵,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好长的梦。”她刚还想说些什么,却瞥见仉怵嘴角未净的血迹:“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看来她并不知道昏迷之后发生过什么。

    也好,现在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说遇见了妖族的人还有见水,估摸着又要忧心忡忡。

    仉怵擦去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没什么,圣女像又跟后山那座一样迸裂了,被灵力波及到受了一点小伤。走吧。”

    清歌深信不疑,借助他的力量站稳了些,却又是一顿,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浸染得深浅不一的胸口处,她颤着手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入目的竟是有些黏腻的血:“我这里……怎么在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