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
在先,而今也无话可说,侧过身去正避开清歌视野,将一侧衣袍拉开查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清歌屈起双膝,双手托举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侧脸:“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为何会伤得这般重?救你的时候我都差点儿以为你死了。”

    “仉怵。”少年合上衣略抬起眼帘,正瞧见水中倒映出清歌托腮打量他的模样,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垂了垂冷然的眼眸,“你可听说过苗疆之外的世界?外界妖族横行祸害百姓,修真界中各路宗门云集,以保护人间为使命,又以阙影、蜃阁、无相轨、千嶂寂四个大宗门为首,呈水深火热之势,但也不乏有如苗疆一类避世的族群,如操控古尸的巴蜀。我是阙影弟子,在执行宗门任务时被同门叛徒出卖,我一人自是敌不过他们,最后坠入寒江之中,待苏醒时便已被你所救。”

    “外界竟这般凶险,难怪族长不许我们出结界之外,也不允外人进来。”清歌听得入神,随即却又投去打量的目光,“可你为何能进得来?也是奇怪得很,你怎的正好就飘到了我们境内?”

    仉怵神色微顿,竟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我也不知。但兴许是我师尊留于我身上的溯光符起了效用。”

    清歌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初欲离开时却被束缚住的诡异感。若真是四大宗门的什么尊者给他的保命符咒,那倒也不足为奇了。

    “你们这些宗门的法器,倒真是玄乎。”啧啧感叹完后,她猛然想起了远方还在等待自己的麻烦事儿,一拍脑袋站起身来,“完了完了,这下是真来不及了,东西都齐全了,你可别饿死或者重伤而亡了。”

    仉怵扯了扯嘴角:“借你吉言。”

    少女牵动着身上的银铃清脆作响,她快步跑向洞口,又蓦然回头望向他,晨光在她银冠上流转:“喂,不出所料的话,不过多久我就能回来看你了,你若是身上有什么地方自己上不到药……”

    仉怵面色微沉,冷声打断了她:“不必。”

    清歌笑嘻嘻地冲他吐了吐舌,声音回荡在山洞里头:“你们外界的人都这般害羞么?”

    不等仉怵脸色更黑,清歌便嬉笑着跑远了。

    仉怵眼睫微垂,目光落在身旁放着的干净衣裳与吃食草药上,但却没急着动任何一样,反而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剑。

    触及剑的同时,蓝光骤绽,他忽而恍惚了一阵,脑袋突如刺痛般一闪,又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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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见水?”

    “是啊。”桑间点点头,又压下声来嘀咕,“生得也挺端正清秀的,不知怎的还需要做娘的来替他物色人家?”

    清歌好奇地盯着人看道:“看起来倒是腼腆得很,不大与人交涉的模样。”

    桑间“啧”了一声,轻轻扯了扯她靠近自己这面的辫子:“有那么好看吗你就看,你都要凑到人脸上去了,待会儿给人看到了又该七嘴八舌撮合你俩了。”

    清歌脑袋微微一侧,辫子便从桑间手里头滑走了,她磨着牙威胁:“桑间!说了多少次了,不准扯我头发!不然日后月姨打你我再不救你。”

    “别别别,我的好清歌——”

    “清歌。”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块儿,二人瞬间弹射起身,朝着后一道发声地瞧去,喊了声:“族长。”

    族长笑眯眯招了招手:“万蛊日也不见你人,不过我猜你也不乐意去的,倒是难得见你一面。只是见水的蛊阵可有意思了,你没去当真是错过了,桑间说是也不是?”

    桑间呆愣半晌,继而“哈哈”着颔首:“是,是!见了见水的蛊阵,简直让我自愧不如了。”

    清歌凑到族长身边替他捏了捏肩:“哎呀族长,我也觉得可惜得很,巴不得跳回去重新看一次——”

    “诶,”族长突然一回头,拍了拍她的手,乐呵呵的,“不必跳回去了。桑间教不动你,便让见水来教,你可好生跟着见水学,我不指望你能跟着炼出蛊阵,先给我从第一步把蛊炼出来,明年我可要见到你参加万蛊日。”

    清歌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去年桑间是万蛊日得主,族长也没少掉这一环节,只是以二人的关系来说,桑间自是睁只眼闭只眼,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桑间还想帮忙说些什么,那一头沉默着的另一方焦点却静静开口:“族长所托,见水定会尽心尽力。”

    族长听了更高兴了,又是一拍清歌的手:“好,好,见水做事我放心得很。”

    清歌微微蹙起眉头,抬眼对上了对面见水的视线。

    几近苍白的面上毫无神色,眼眸似一滩死水,半分波澜没有,让人看了总觉得有些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