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心诚则灵嘛。”

    你往他手里塞了三炷香,自己也握着三根举在胸前,你目光坚定地望着眼前帝弓司命的雕像,一年最有信念感的时刻便是现在了。随即闭眼弯腰、挥手上下摇晃三次,再弯腰,再挥手,如是重复几次,嘴里再呢喃:“愿帝弓司命保佑此世一生顺遂,家人健康快乐,也愿小女婚姻幸福,万事如意,相伴至尽头。”

    丹枫站在那,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信念的具象化。他能看见你虔诚双手合十,看见你低眉垂眸弯下腰,看见檀香点点烧下亮着微弱的光,他所纠结的、他所迟疑不安的,你用一年一次的祈愿回答,而丹枫别无他法,只是愣在原地。

    他明白,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前四无法逃脱,后三难以避免,只是他贵为龙裔,为何要拘束在凡尘之中挣扎?你朝他看来,期许地鼓励他照做。

    丹枫半阖眼,弯下腰闻到了浓郁的香火味萦绕在鼻尖,似乎连带着人间一切喜怒哀乐都包括其中,他眼底波澜不惊,心中如同死水。

    他想,如果万事非要皆有因果报应,帝弓司命若真垂怜仙舟,何必苦苦为难。「巡猎」不死不休,因此磋磨没有尽头,斩不断、更理不清。他此生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只是听见你的声音,想起你的容貌,感受你的温度,他便不免带上片刻人情冷暖,丹枫叹了口气,迟迟呼出。

    帝弓司命,若你真在看,便不要将仙舟、持明、星神的因果轮回带给她。她应该,不…是必须幸福一辈子。

    *

    守岁结束,你不可能留丹枫与你两个人独自在家,他并未多说,只是答了句好,送你到家后就在黑暗里隐藏了身影。

    过年那段时间他常常会来,反正爸妈格外喜欢他,谦逊又礼貌,和传闻中那个高傲的龙尊完全是判若两人,你呵呵一笑,不行,得小心父母被人骗着买保健品。

    景元和白珩都来串过门,大包小包你送我我送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景元才承认比你小,伸手毫不客气要红包,你说喊声姐就给,这白猫就甜甜喊了句姐,男孩子个子窜的就是快,许久没见他已经长得比你高出不少,又是在云骑练武的,看起来已经不是小不点。

    景元其实说实话就是比你要大,毕竟你才活了十几年,而他已经快要活满两百岁,只是在仙舟人一生漫长的岁月里两百岁不过堪堪成年,他性子跳脱爱与你开玩笑,算算辈分和年龄比例你又的确比他大,因此完全是——未知的姐弟或兄妹。

    你也去看了应星,此人年纪轻轻一头白发,还白得极其彻底不含夹杂的黑色,像绸缎一样,又被应星师傅用漂亮的簪花挽起来别在脑后。应星是短生种,怎么活也最多八九十岁,而按照他这个磋磨身体的法子,能健健康康到七十几都算是万幸。

    他留你喝了杯茶,什么也没说,就听着院子里鸟雀在那叽叽喳喳叫,喝完一杯话也没说,过了好半会,才开口道要工作了,你在会分神,不由分说地给你塞了个红包就赶出他屋子。你拿着沉甸甸的红包,里面除了钱还有个漂亮的耳坠,不知道是什么花,总之很好看,像他簪子上的。

    应星总是这样面冷心善些,对着丹枫那个面善心却摸不透的性子……你还是宁愿给应星骂几句。

    你十八岁成年那天就去打了耳洞,但一直没有买耳饰,偏着头带上是丝丝的凉意,想象了下肯定极其漂亮,心里那股子被拒之门外的怨气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今年也只有镜流不回家,你在玉兆上给她发祝福,她隔了好几天才答复说刚看见,又补了句迟来的新年快乐后再次杳无音讯。

    大年十几的时候你就要回学校了,左右又是去鳞渊境里见丹枫,你也就极其无所谓这开学日子越来越近,离从丹鼎司学业课结束还有两年,你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考虑未来找工作的事情了,只不过有丹枫在,你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关系户真是当定了。

    太没志气了。

    但新学期看到那些垒得小山高的书,你还是觉得这碗软饭就浅吃一下吧!狐狸牙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