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知道了,明天我们去买东西,你给我安心吃饭。”
你又吃了一口嚼吧嚼吧,用筷子点点碗沿示意他别在那装深沉你铁石心肠看不懂,丹枫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小声,修长白皙的指节端着碗也好看,低头吃饭时动静特别小,睫毛纤长浓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和坊间传闻那个杀伐果断的冷漠龙尊越来越不一样了。
你和他随便谈天南地北,先是说到白珩这人过年也不着家开着星槎就不知道去哪儿玩了,镜流还在外面打仗,幸好景元还能回家过年,诶呀过了今年他也一百八十几多岁可惜换算成仙舟等比年龄还是没成年自然而然算比你小,尽管他从来不认也不肯喊姐姐,那怎么了辈分摆那他敢不喊?!
丹枫听着,时不时给句回应,你看向外面月亮高高挂,莫名其妙有些不满,你说应星现在肯定一个人,他是不是又在工造司?早些年邀请他还会来吃饭,现在当了百冶也是忙得忘记朋友了。
你低头,看见丹枫又往你碗里夹菜,堆出尖尖的一小摞,你根本吃不完就连忙摆手:“可以了停停!”
他听罢便停止,你才发现他早就吃好,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劲往你碗里捣鼓菜,你又不是傻子不会吃饭,何必呢?
丹枫慢慢等,他见你咀嚼时像只囤积粮食的动物,一手抵着脸颊偏过点脑袋,乌黑的发丝从两侧滑落,遮住他一些面容:“我从小就没有过节的记忆。持明里一年到头都是如此,密不透风、周而复始,不需要庆祝,也不需要向巡猎祈愿,愿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希望自己活小心一点,否则轮回转生的机会没有。”
你不知道他居然会主动说起持明的事,咽下后用眼睛瞧他,他也同样回望你,湿漉漉的清透,像上好的玉石在水里走了一遭才拿出来镶嵌,丹枫缓慢将视线移开,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明白了,这一生未必会如同过去的每位龙尊一样为了持明的延续而永远孤独。”
他抵着脸的手用力收紧,不知道掌心有没有被刺痛。“我不如过往任何一位饮月君那样有耐心。小幺,如果你明白我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我的心里也从未有过苍生,你还会选择来到我的梦境吗?”
这如此坦诚的交流让你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他先前莫名其妙提起结婚,莽撞、急促、贪心,像过分急于求成,你被逼紧了反抗,他就更不安地缠上了寻求答复,正如此刻一般,丹枫化形的龙尾不轻不重地绕住你的脚踝,好像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无故离开。
“丹枫,你要我回答这个真的很难。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我在伴侣和苍生里选一个干嘛?又不是话本小说。”
你咽下一口饭就再也吃不下,他装作不在意的视线无意略过,你顾及刚吃完饭就没有拉他:“你能不能相信我?”
丹枫缓缓回头,他眼尾的殷红好似泪痕,可龙尊是从来不会哭的。
“信你什么?”
你笑起来:“信我永远陪着你啊。”
“……你要是不信呢,这样吧,你先和我一起把碗筷收了,快到凌晨我就告诉你。”
丹枫没干过这种活,他至少永远会是龙尊,洗碗这种事情都是下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完的,如今居然也会站在洗碗池前微微弯腰用湿布擦过一个又一个碗。
莫名其妙的违和。
你将没吃完的饭菜冷藏,现在才七点不到,拉着丹枫开始看无聊的除夕晚会转播消磨时间,跳舞唱歌什么的,你看得困意来袭连打哈欠,止不住往后仰,饮月君纡尊降贵将你拢到他怀里,你点了会脑袋就睡过去,完全忘记家里还有个客人在。
梦里光怪陆离,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你走不到尽头,在边际有棵和丹枫梦里一样的树,却怎么也够不着。走到你累了、渴了,喉咙冒烟似的疼,年幼的丹枫个子小小站在那,瞧了你一眼就往前,你想伸手拉他扑了个空,满是疲惫的睁开眼,就看见丹枫那双青绿葱翠的眸子里带上点不自知的疏远,与生俱来,怎么也捂不暖。
你抬眼看了下时间,还差半个小时都到十二点,你哇啊啊叫了声,连忙站起身套了件外套便拉着丹枫往门外走。
青年没有反抗,顺其自然地握住你的手,他隐去龙角与龙尾,又被你缠了条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外面黑压压一片根本认不出他是持明那名位高权重的龙尊。
仙舟自然有庙宇,除了帝弓司命之外也有其他半捏造的神,比如掌管考试的、财富的、姻缘的…数不胜数,大家活着需要有个念想,你买了一小把香,大约是六根,拉着丹枫跨进深夜却不少有人在的寺庙,香火味浓重,沉沉的压过来,饮月君淡漠地看着那些雕像,也看着人群跪拜磕头祈求来年好运家宅平安,他恍若置身事外,只是看芸芸众生穿梭苦难之中挣扎,自己不染一点脏腥。
“来,分你三根。你…跪拜就算了,鞠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