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日的喧嚣不同,此刻的街道冷清得过分。
路灯昏暗地闪烁,几家相连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宁安便利店’的招牌,时不时亮起苍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混合便利店门口垃圾桶传出的食物腐败的酸臭,令人作呕。
了无人烟,甚至连秋日的微风吹叶声也消失匿迹。
余欣欣蜷缩在陆执澜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大小的能量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能量读数比白天的监测数据又提升了百分之15,波动非常不稳定,核心源…应该就在便利店内部。”
陆执澜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轻微颤动,指向便利店的方向。
“残留能量痕迹很新,‘行走者’可能刚离开不久,或者还隐藏在附近。”他警惕观察四周。
江临仙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他对能量读数、干扰信号毫无兴趣,只想赶紧完事。
他左右看了看,相中便利店门外一个还算干净的广告箱,大步流星,往上一靠,摸出不知从哪顺来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你们快点检查…我在这给你们,嗯…‘望风’。”
说罢,他竟真眯起眼,一副准备就地打盹的架势。
陆执澜蹙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余欣欣跟上,二人便谨慎绕着便利店外部进行检查,布下几个小型感应符箓。
余欣欣忍不住开小差,偷偷瞟向睡在广告箱上的江临仙,他与周遭的诡异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对,他好像与整个世界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她不由地想起医疗部对这个男人的窃窃私语,以及无意间瞄到离谱的体检报告,越想越出神。
陆执澜蹲下身,检查墙角一道细微裂缝,余光却时时刻刻关注站在她侧后方的余欣欣。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
“余欣欣?”陆执澜叫道。
“嗯?”她醒过神,“陆首席,我在!”
“别发呆。”
“好的!”
但没过几分钟,余欣欣脸上的表情全然消失,如同吊线的木偶,僵硬地从医疗腰包摸出一把解剖刀。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十分微弱,空洞的大眼睛死盯着广告箱的目标人物,握刀的手直直刺向瞌睡的江临仙。
江临仙眼皮都懒得抬,微微偏头,致命的刀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他正准备抬手把人敲晕。
“赦!”
冰冷的低喝从背后骤然响起,金色的封印符箓从陆执澜手中疾射而出,精准打向余欣欣的手腕!
余欣欣——或者说,控制她的鬼魂,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解剖刀的幽蓝光芒大盛,硬生生将符箓斩碎!
江临仙顺势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右手刀劈。
“当啷——!”
解剖刀应声掉地。
江临仙反扣余欣欣的手腕:“再来几张,贴她脑门!”
陆执澜咬破指尖画符,大步流星,血珠悬在他的指尖,凌空疾书,符箓成型,直逼余欣欣的眉心!
“呃啊——!”
非人的尖锐撕嚎从她的喉咙挤出,她试图挣扎,但手腕被江临仙硬生生扣住,脚腕也不知被何种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血符印在她光洁的额头,浓郁的黑气猛地从她七窍窜出,在她头顶扭曲成一坨模糊狰狞的鬼影。
鬼影无声尖叫,极不甘心,还想重新钻进余欣欣体内。
“还挺执着。”江临仙嫌弃撇嘴,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抓,竟真像抓住实体一般,将那坨试图逃窜的黑气硬生生攥住。
黑气在他掌心疯狂冲撞,却无济于事。
“这个怎么处理。”江临仙两手团吧团吧黑气,跟把玩橡皮泥一样。
女孩身体一软,眼中的空洞褪去,恢复清明,随即被额间和体内的剧烈不适感席卷,脸色煞白地干呕起来,虚弱地瘫倒在地。
陆执澜快步上前,扶住倒下的余欣欣,紧皱眉头:“伤员要紧,能分清主次吗?!”
“噢,抱歉。”江临仙毫无诚意,只是轻轻一瞥余欣欣,并没有说关心的话语。
陆执澜在余欣欣身上贴了三个安神符箓,安抚地轻拍她脊背:“没事了,还好吗?”
“陆、陆首席...”余欣欣咬着嘴唇,努力站直身体,虽然腿还在发软,但内心本能驱使,必须振作。
不能在陆首席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那可太丢脸了!!
被鬼上身本身就很丢人了!!
想到这,余欣欣脸红得吓人,在漆黑的夜幕也格外引人注目。
江临仙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小医花,你咋发烧了,脸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