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怔怔地看着儿子挺拔却孤直的背影,泪水再次落了下来。
她不是不明白儿子的执念,只是作为母亲,她太心疼,太希望他能从过去的泥沼里走出来,过上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哥……】
陈沨的声音在陆途脑海里响起。
【你跟妈这样说……她会难过的。】
“她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这时,陆父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他没有看流泪的妻子,也没有劝解儿子,只是目光深沉地落在陆途摩挲佛珠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陆振华走上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然后看向陆途,语气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客观。
“你的个人问题,你自己决定。我和你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但是,陆途,作为医生,我希望你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理智,分清现实与执念。不要让自己被情绪左右,甚至影响到你的专业判断。如果不能,我希望你立刻辞职,不要再做临床工作。”
陆途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爸,我很清醒。”
父子俩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陆振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先移开了目光:“你自己有数就好。”
当晚,陈沨和陆途睡在老宅。
夜深人静。
陆母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似乎白天的那场对话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睡梦中,她走入了一片朦胧的雾气里。
待雾气渐散后,她发现自己竟站在自家那熟悉的厨房里。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而流理台前,一个穿着宽松T恤和居家裤的熟悉身影正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
像是在……偷吃?
“……小宝?”陆母难以置信地轻唤出声,她捂着嘴,尽量不让声音惊吓到了眼前的人。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不是她那离开了五年的宝贝又是谁?!
陈沨看清是她,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故作镇定地想把手里的桂花糕藏到身后,嘴里被塞的严实,只能含糊不清地喊:“……妈?!”
陆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快步上前,想触碰儿子,手指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臂,一片虚无。
“小宝,怎么在梦里妈妈还抱不了你啊!”她急得的眼泪都出来了。
“每次来妈妈梦里,总是说饿,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妈妈给你烧的贡品,你都没有收到吗?每年都烧很多的,怎么还饿呢?宝宝,你去哪里了啊?过得不好吗?妈妈该怎么帮你呢?你在外面是不是受欺负了?”
“唉,妈,您别哭啊!”
陈沨急了,想给她擦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又穿了过去。
“我过得很好的,真的……我就是……太久没吃到您做的桂花糕了,没忍住……回来偷吃一块。”他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的糖渍,那神态和生前一模一样。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陆母泣不成声。
“你想吃,妈天天给你做,妈给你做一辈子……”
陈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来:“妈,不行的。我……我不能待太久。”
他看向陆妈,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和不舍,“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您和爸。还有……跟您说声对不起,让您和爸那么难过。”
“别说傻话!”陆母急切地说,“是妈不好,是妈没照顾好你……”
“妈,”陈沨打断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关你们任何人的事。是我自己的命数。”
陈沨看着陆妈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妈,您别难过。我在那边……其实挺好的,就是……就是想家,想您,想爸,还有……想我哥。”
提到陆途,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哥他……”
陆母哽咽着,想起儿子餐桌上的异常,心如刀绞。
“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太想你,所以出现了幻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状态。
陈沨用力点头,“妈!我哥他没骗您,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都在他身边呢!”
他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指向陆途卧室的方向。
“只是……普通人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但我哥他能感觉到!真的!那串佛珠……是哥哥给我的家,我平时就住在那里。”
他看着母亲震惊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