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脚一边眼巴巴等着的样子。
他取了一小撮街角花坛里带着油腻烟火气的泥土,放了进去。
“栗子还是那么香。”他轻声说,“就是没人跟我抢了。”
他回到了他们在北京一起居住多年的公寓。
屋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保持着陈沨离开那天的样子。
陆途在客厅的沙发旁,取了一小撮地毯纤维里积存的、带着他们共同生活气息的灰尘。
他走遍了所有他们拥有过共同记忆的地方——
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后台。
吵架后和好的街心公园长椅。
深夜一起吃过宵夜的烧烤摊。
甚至是他找到陈沨的那个,差点成为他葬身之地的无名山坡……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取一小撮当地的泥土,或是有特殊意义的尘埃,放入那个随身携带的布包里,与陈沨的骨灰相伴。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只是沉默地行走,沉默地取土,沉默地将那个布包抱在怀里。
用这种方式,完成一场漫长而孤独的告别,和一场迟来的、带着他看世界的承诺。
布包里的成分,变得越来越复杂。
有雪山之巅的凛冽,有江南水乡的温润,有市井街头的烟火,有山林深处的静谧,也有……
属于他们“家”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承载了所有悲欢的尘埃。
包似乎变得比以前更重了一些。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情感叠加的沉重。
最后,他带着那个融合了万千风土的盒子,回到了那间老屋。
院子里的秋千依旧在。
他走到秋千旁,在木板下的泥土里,取回了最后一小撮,也是最初的那捧,带着老槐树根须气息的、湿润的泥土。
他将这最后一捧故土,郑重地、完完全全地,融入了盒子之中。
然后,他抱着那个此刻仿佛容纳了整个世界和所有回忆的盒子,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晃动秋千,只是静静地坐着,将脸轻轻贴在微凉的木盒上。
夕阳西下,将他和秋千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依旧悲伤,依旧孤独。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凝固的绝望,似乎在这漫长的行走和无声的仪式中,被一点点地稀释了。
他抱着盒子,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周游了世界归来的旅人。
“宝宝,回家了。”
他对着盒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