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途这会就想抽这臭小孩,省得气自己。
"……就这个不听,不要忘了你,不要你先离开。"
“你敢不听我的?”陈沨怒目。
“你先乱说的。”
阳光缓缓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陆途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陈沨能靠得更舒服些。
"再睡一会儿吧。"陈沨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途抱着他,好像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垫在陈沨颈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小孩。
陈沨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就在陆途以为他已经睡着时,陈沨突然轻声说:"哥,我最爱你。"
陆途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温柔地继续着。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我也最爱你。"只会爱你。
这一次,陈沨真的睡着了。
陆途凝视着他的睡颜,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宝宝。"
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
陈沨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偶尔清醒的片刻,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种缓慢的的变化。
疼痛似乎真的在减轻。
虽然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无休无止的尖锐感,确实在一点点退潮。
恶心感也不再是时时刻刻地萦绕,偶尔会有那么几分钟,他觉得胃里是平静的。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如同在无边黑暗中行走,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的光点。
它太渺小了。
这天下午,陈沨从一段不算安稳的睡眠中醒来。
窗外有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感觉喉咙干得厉害。
“水……”
他发出嘶哑的声音。
几乎是立刻,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就递到了他的唇边。
陆途扶着他的头,小心地让他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陈沨靠在陆途的手臂上,微微喘息着。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窗外院子里,那个空置了许久的秋千上。
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木板和绳索都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想坐……秋千。”
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后的虚弱和不确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正在帮他调整枕头位置的陆母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途,揽着他的手臂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充满惊疑的寂静。
坐秋千?
陈沨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荒谬和任性。
他垂下眼睫,叹了口气道:“……我随便说说……。”
“坐!”
陆母却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想坐就坐!妈妈扶你去!”
她看向陆途,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催促。
陆途沉默着,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陈沨苍白瘦削的侧脸,像是在评估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背后,身体真实的状态。
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陈沨从床上扶坐起来,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陈沨的身体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陆途的步伐很稳,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老屋,走向院子里的那个秋千。
陆母赶紧拿起厚厚的毯子和一个软垫,跟在他们身后。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带着雨后初霁的清新气息。
陆途将陈沨轻轻地放在秋千的木板上,陆母立刻将软垫垫在他身后,又用厚厚的毯子将他从肩膀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陆途没有松开手,就站在秋千旁,一只手稳稳地扶着秋千的绳索,另一只手则虚虚地环在陈沨身后,防止他因为无力而后仰摔倒。
陈沨靠在柔软的垫子里,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闭上了眼睛。
微风拂过他额前细软的碎发,带来远处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