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百分之十五
的心脏。

    在这以后,他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

    求生欲,有时候并不来自于对生的渴望,而是来自于对身边人那份无法辜负的执念的感知。

    在经历了不知道第几个这样暗无天日的轮回后,在一个午后,陈沨的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下去,虽然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持续的高热灼烧感消失了。

    陈沨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便见着陆途趴在床头,和他挨得很近。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眼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陈沨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陆途紧蹙的眉心。

    陆途立刻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血丝,紧张地看向他:“宝宝,哪里痛?”

    陈沨看着他,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至极的笑容。

    “好像……没那么疼了……”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陆途怔住了,深褐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沨那只刚刚碰过他眉心的、冰凉的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

    仿佛握住了狂风巨浪中,那根唯一可能救命的、纤细的浮木。

    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稍微温暖了一些。

    "想吃点什么吗?"

    陆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紧紧挨着陈沨,额头抵在他的脖子里,听着那微弱却依然跳动的心音。

    "妈熬了粥,一直温着。"

    陈沨轻轻摇头,发丝在枕头上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什么都不想吃,"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想你抱抱我。"

    陆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依言躺到陈沨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避开那些输液管和监测线。

    "这样可以吗?"

    他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沨在他怀里轻微地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再紧一点,"他轻声说,"你进被子里来,不要隔着被子。"

    "好。"

    陆途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当他的身体真正触碰到陈沨时,他才发现怀中的人瘦得多么厉害。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肋骨的轮廓。

    陈沨手指轻轻抚上陆途凹陷的脸颊,"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陆途握住他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

    "有好好吃的。"

    "骗人。"陈沨的声音带着心疼。

    "你都瘦脱相了。"

    陆途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陈沨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还带着药味和病气,却依然是他最熟悉、最眷恋的气息。

    "这些天,我是不是很丑?"

    陈沨突然问。

    "不丑。"

    陆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永远都好看。"

    陈沨虚弱地笑了笑:"又骗人。我都从仪器里看到自己了,像个骷髅。"

    陆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

    "没骗人,宝宝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陈沨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噗嗤”乐了。

    他们家老陆,以前可不会这甜言蜜语。

    "你知道吗?我听见你在我耳边说话了。你说,你永远都听我的话。"

    "嗯。"

    陆途抱紧他,"都听宝宝的,我们说好、拉过勾的。"

    "我想和你去看樱花。"

    “好!”

    "还想吃妈妈做的桂花糕。"

    "好。"

    他承诺道,"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去吃怀石料理,做桂花糕。"

    陈沨哼哼两声,满意地闭上眼睛。

    "你还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陆途吻了吻他的额头。

    "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说什么放弃的话。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陈沨睁开眼睛,对上陆途深情的目光。

    在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爱意、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着。

    "陆途。"

    陈沨很少这样全名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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