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苦啊!我不吃了。”
陆途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
他这次回去,除了取药和设备,还不得不面对一些他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
老屋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被一种刻意维持的、脆弱的安宁包裹着。
陆途比以前更加细心,每天按时给陈沨喂药、测量各项指标,甚至连晚上都会醒来好几次,确认陈沨的呼吸是否平稳。
陈沨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他太紧张,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陆途的每一个动作里都藏着多少不安。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沨刚经历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呕吐,此刻正虚脱地靠在藤椅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难看几分。
陆途刚给他喂完药,正收拾着旁边的水杯和毛巾。
"要不要上设备休息一会儿?"他轻声问,用湿毛巾擦拭陈沨额头的冷汗。
"不了,死不了。"
陈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新药的副作用,"陆途眉头紧锁。
"我们换回原来的药。"
"别。"
陈沨立刻拒绝,"这个药稳定的时间长,不换,不然平时疼起来更难过。"
陆途还想说什么。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不同于镇上老人缓慢的节奏,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城市特有的利落和……显而易见的焦灼。
陈沨和陆途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个时间,会是谁?
老屋那扇没有锁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口站着的人,让陈沨瞬间血液逆流,浑身冰凉。
是妈妈。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有些松散地搭在颈间。
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发丝垂落在额边。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更刺眼的,是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红肿着,里面盛满了无法置信的、深可见骨的惊痛和恐慌。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的目光,像两道灼热的射线,先是死死地钉在陈沨苍白如纸、虚弱不堪的脸上。
然后缓缓移开。
落在旁边身形僵硬、脸色骤变的陆途身上。
最后,又回到陈沨这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窗外呜咽的风声都消失了。
陈沨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母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陆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挡住陈沨。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妈……"
"你别叫我!"
陆母猛地打断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尖利和颤抖。
她举起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
那似乎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诊断报告复印件。
"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小沨他……他……"
她的声音哽咽住,后面那个残忍的词,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和痛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陈沨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完了。
还是……被知道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那张纸是什么。
大概是陆途回北京取设备时,动静太大,引起了注意。
以陆家的势力,这事只要想查,根本瞒不住。
陆途的脸色难看至极,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
他看着母亲手里那张纸,又看向母亲濒临崩溃的神情,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个微小的动作。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母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手里的诊断报告飘落在地。
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有滑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陆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