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着,情绪失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途站在原地,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有丝毫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看着他嘶吼,看着他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做着最后的、无用的挣扎。
等陈沨吼完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时,陆途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陈沨绝望地看着他。
陆途向前一步,逼近他,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之遥。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陈沨完全笼罩。
“陈沨,你给我听清楚。”
陆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而残忍。
“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天起,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痛苦是我的。”
“你的不堪,你的狼狈,你他妈的连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痛楚,“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想一个人烂在外面?”陆途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偏执,“你做梦!”
最后一个字落下,像是最终判决。
陈沨浑身脱力,顺着树干滑坐下去,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坚持,都在陆途这番冷酷而决绝的话语中,土崩瓦解。
他输了。
他以为陆途是真的放手。
但陆途说不会放过他。
死也不会。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如同死神般高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近乎毁灭性的占有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用沾满泥土的手,徒劳地捶打着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陆途……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绝望和崩溃。
陆途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人,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下颌线像是刀刻一般冷硬。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阻止。
只是任由他哭,任由他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直到陈沨的哭声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开始瑟瑟发抖。
陆途才终于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陈沨平视。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将陈沨冰冷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禁锢,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悲伤。
陈沨僵硬地被他抱着,没有挣扎。
陆途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沨……”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