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任何体面。”他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你只需要活着。”
“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我。”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陈沨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他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盔甲,在这一刻,被陆途这番平静却极具力量的话语,彻底击溃。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陆途的额头上,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迷途者,发出了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陆途没有动,任由他靠着,感受着他额头的冰凉和泪水的湿热。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拍着陈沨单薄颤抖的脊背,动作生涩,却带着无比的耐心。
过了很久,陈沨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陆途这才松开他的手,拿起那包湿巾,拆开,抽出一张。然后,他伸手,开始解陈沨的裤子纽扣。
陈沨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手抬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落下去。他闭上眼,偏过头,任由滚烫的羞耻感烧灼着全身的皮肤。
陆途的动作很慢,也很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嫌弃,就像在进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他仔细地帮他清理,换上干净的防护用品,再替他穿上柔软的棉质病号裤。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衣料的摩擦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当一切收拾妥当,陆途将换下来的脏污物品仔细封好,放进密封袋,再丢进专门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他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陈沨擦了擦脸和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蜷坐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眼神空洞的陈沨。
“我想回家!”陈沨哑着声音说道,“不想在这儿。”
他们都清楚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在哪都一样了。
“好。”陆途说,“我们回家!”
他拿起那套干净的病号服上衣,帮陈沨套上,然后俯身,再次将他打横抱起。
这一次,陈沨没有挣扎,也没有惊讶。他只是顺从地伸出手,揽住陆途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陆途抱着他,走出休息室,穿过安静的走廊,走进电梯,一路下行。
沿途有医护人员投来目光,但看到陆途那张毫无表情、却透着无形压迫感的脸,以及他怀里那个被宽大病号服包裹、显得异常脆弱的人,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上前询问。
陆途就这样抱着陈沨,走出了住院大楼,走向停车场。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那股萦绕不去的、沉重的阴霾。
将陈沨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陆途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车厢里依旧沉默。
陈沨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眼神没有焦点。
身体的失控被处理了,可心里的某个部分,好像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具空壳,被陆途带着,去往一个未知的、或许是终点的方向。
陆途也没有说话。他专注地开着车,只是偶尔,会伸出手,轻轻覆在陈沨放在腿上的、冰凉的手背上,停留几秒,再收回。
他的手心总是温热的,那短暂的触碰,像是一点点微弱的电流,试图唤醒那具逐渐冰封的空壳。
车子最终驶入了他们居住的小区,停在了楼下。
陆途先下车,然后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他没有立刻抱他,而是俯下身,看着陈沨空洞的眼睛。
“小沨,”他叫他的名字,“我们到家了。”
家。
这个字眼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陈沨一下。他眼睫颤动,缓缓转过头,看向车外熟悉的环境,以及面前陆途沉静的脸。
陆途伸出手,不是要抱他,而是摊开手掌,等待着他。
陈沨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放了上去。
陆途收紧手指,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然后用力,将他从车里带了出来。
他没有再抱他,而是牵着他的手,支撑着他一部分重量,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大厅,走进电梯,走向那个他们共同居住了好几年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每一步,陈沨都走得很艰难,身体虚软,双腿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陆途的手始终稳稳地牵着他,支撑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松开。
走到家门口,陆途打开了门。
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有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