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啸夜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周遭都是血腥味,偏偏又飘来了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他在做梦?
太近了。
那温软的吐息几乎拂过他耳畔,带着一种低柔和缓的音色。
“我帮你,但你不要乱动,好吗?”
不行、如此狼狈的姿态……头颅这般脆弱的东西,不能交给不明底细的……
“我当你同意了哦。”
……停下。
他没同意。
一双温暖而稳定的手轻柔托住了他的后脑勺,随后,一条质地柔软的织物(似乎是围巾)垫在了他的颈下。
“咬住它。”柔软的发丝垂落到他的脸上,在全黑无光的世界里,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像雾气一样缥缈不定,“不然等会拔钉的时候可能会咬到舌头。”
这对徐啸夜来说是很多余的步骤,他很少因为疼痛失态,但那个声音太温柔了,让人不知不觉就有了顺从的强烈倾向。
他的血还在从碎掉的内脏往外冒,倒是被围巾吸收了大半。
“我现在要碰你的眼睛了。”
那指尖非常规矩,没有触及其他的地方,只是轻轻按住了那根棺钉。
“稍微忍一下。”
视野先是朦胧,随即,一点点柔和的、清辉般的月色泄露进来。
她背对着光源,身影轮廓柔和。微微垂下的睫毛长而密,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
琥珀色的瞳孔像是一汪过分柔和的糖浆。
“能看见了吗?”她柔声问道。
棺钉在她的手中化为金色的眚气,消散了。她将手抽了回去。
脸上的温度倏地消失。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他心口涌起无言的恐慌感,几乎是出于本能,不知从何处涌上一股力气,让他猛地抬起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她未来得及完全抽离的、纤细的手腕。
等下、他的手……
——孩童?!
他怎么还是十一岁的模样?!
惊怒交加之下,少年体内眚气一阵翻涌,在四周萦绕的柑橘香气里,周围的一切忽然全黑了下来。
他果然……在做梦……
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秒,他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自嘲,笃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