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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当了。
终于拖到时间了,突袭者的内心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我的暗示其实根本不是只会通过视觉植入的哦。触觉、味觉、嗅觉……全都是我的掌中玩物。”
人体内潜藏着诸多远古本能,与野兽同源。只不过……在视觉的强大作用下,野兽的本能弱化了,但它们仍在各方各面地起着作用。
人体内深藏的蝙蝠,可以让人闭着眼也能感知到周围的空间;
人体内深藏的鲑鱼,可以让人感受到空气湿度的变化,从而寻觅水源;
人体内深藏的鼹鼠,可以让人仅凭脚步声的震动,就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体重和情绪急缓……
这些千丝万缕的信息交织在一起,最终在大脑的信息加工中,形成了一个综合的判断。
只要处于他的眚气领域里,猎物们就会一直源源不断地接受这些信息。
越陷越深,直至编织出来……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无法逃脱。
*
眼前的画面是炼狱。
意识到视线平白矮了一截,徐啸夜伸出手。身体异常稚嫩,手掌小巧——这是他十一岁时的模样。
这是他的十一岁生日。
他处于一个熟悉的房间,即使蒙眼也能自如行走。报纸糊住的窗户,桌上早已干涸无用的油灯,旁边放着用柿子汁涂过的旧蒲扇[1]……他曾用这把扇子,为恩人熬煮了一碗又一碗的汤药。
……恩人。
完好无损的恩人坐在窗边,见他来了,合拢了手里的书,对他亲切道:“小璞,怎么了?愣在那里。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体内的眚气空空的,干涸了一般。他是十一岁生日当天开眚[2]的,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时间”。
恩人一脸歉意:“抱歉,蛋糕弄得很粗糙。”
所谓“蛋糕”,实则是米饭压实,中间涂抹一层蓝莓果酱。不知从何得来,果酱色泽猩红刺目。
但对徐啸夜来说,这已经是足够珍贵的粮食。
恩人催促道:“许愿吧。小璞,你的愿望是什么?”
少年身体僵硬,被恩人轻轻按在矮凳上。
“……变强。”他道。
变强,然后杀掉抢走他最后一块饭团的恶徒,杀掉那些在权贵前谄媚、对穷人冷言“等死吧”的庸医,还有……
“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睡吧。”
月色下,恩人被折断了头颅,胸腹一起一伏。
再然后,是血,大量的血。
包不住的血,从卷着的草席里渗出。
“唉,这么一个好人……可惜收养了一个恶鬼……”
“造孽哦,砍得血肉模糊,都认不出人样了……”
窃窃的私语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少年沉默着。
他没有说谎。他看见了,有东西冒充恩人,操控着恩人的身体。
但没有人相信他。
恩人倒在地上,双眼大大地睁着,充血的眼球发出濒临破裂的声音。
有东西正从内部拼命挤出。
“小璞,我不怪你……”
窸窸窣窣。尸囊仙从那具皮囊里破出,恩人慈爱温润的脸变成了一滩碎肉。
“但这里真的很冷,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跟我走吧……”
恩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手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球,一颗接一颗地爆裂,从里头爬出了更多细小的尸囊仙。
面对哀鸣不已的恩人,徐啸夜忽地笑了。
“我现在已经比您要高了。”他轻轻欠身,“请原谅我。”
少年抬起手,抚上颈间——那里紧紧地束着一条黑色的缎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缎带内侧,扣住某物,缓缓抽出。
一根散发着冷峻气息的黑色棺钉,被拔了出来。
*
不对、不对。
突袭者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有一个重大的失误。
少年脖子上的缎带约有三指宽,并没有什么惹人注意的地方,束在咽喉的位置宛如一个漂亮的装饰品,反倒显得少年苍白的脖颈愈发纤细脆弱,像是玻璃娃娃。
但是……那并不是装饰品。
如果早点看到脖子上的棺钉,他就能更快地意识到,徐啸夜的异能并不是单纯的“截断”,而是“封印”。
徐啸夜一直在用单纯的体术战斗,完全是身上的棺钉封住了气流循环,无法动用眚气。
而现在……
封印,解开了。
那里头,封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条原本不被他重视的情报陡然清晰起来。
414小青山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