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澜:“你还是早点感染梅毒然后赶紧去死吧。”
椴大笑。
胡坚升也笑,但内心的忌惮有增无减。
终时的借口太过拙劣。车子延误了?这理由,会信的人恐怕只有扶澜吧。
第三人始终不露面,这让胡坚升感到不安。
鹭门原本就势力庞杂,天眚官的到来,像是往这满是食人鱼的湖水里扔了颗石子。
谁也不知道是石子碎掉,还是自己的牙齿被崩掉。
想到自己经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胡坚升打了个寒噤。
不,他不能冒险,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特派员必须死在这里,死在鹭门。今夜好巧不巧,这三人选择分头行动——对胡坚升来说,这是个绝佳的不能错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出言道:“我敬小徐大人一杯吧,听说小徐大人几个月前刚处理完414小青山重度眚灾,真是天才少年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扶澜的表情。
……不对劲。
扶澜抱着自己那根拐棍,在咬牙切齿地扒拉菜。
胡坚升懵了。扶澜怎么没反应?她不是该跳起来和那少年单挑,好让其他人也跟着摸摸天眚官的底细吗?
胡坚升又吹捧了一堆,效果不佳。扶澜的牙咬得咯咯响,但只一味埋头扒菜;被吹捧的当事人又在面无表情地看他,黑黢黢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胡坚升想起来,狼吃人之前就是这种冷漠的眼神。
至于椴……算了,不提也罢。这小子又钻到桌底下像猫猫虫似的拱来拱去,不知在发什么癫。八成是药劲上来了。
倒是终时在对着他笑,听得像是很认真,这让胡坚升感觉很受安慰。
然后就听见徐啸夜说:“我不喝酒。”
在胡坚升的脸挂不住之前,终时先一步把学生的脸按了下去:“他喝,他喝的。”
*
扶澜今天怎么了?
胡坚升坐下后,百思不得其解。
来月经了,所以性情大变?要命了,早不来晚不来的……那只能启动备用计划了。
他左右看了看。梅夫人在逗弄手中的一只白色的山雀,不多时,那只雀鸟就盘旋着飞出去了。
妇人之见!这样重大的场合,竟然还有心思逗弄小鸟……
他心底里冷哼一声。
见无人在意自己这边——也正常,谁会在意一个不倒翁——胡坚升做了个隐秘的手势。秘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胡坚升随即起身:“在座的各位都是年少有为,我这样的老东西,看样子也是要被淘汰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哪里哪里”,他举杯:“趁着给天眚官大人接风洗尘,老朽敬各位一杯!祝诸位未来步步高升,胡某也腆着脸,请各位才俊到时候多多提携。”
他一饮而尽。
不多时,一声惊呼响了起来。
领班小姐的盘子歪倒在地上,酒水全泼在徐啸夜的身上,吓得面色煞白。
梅夫人立刻起身,疾步而来,一巴掌扇得人歪仄了过去。
“怎么会出这种低级错误?”
“我……”领班小姐很想说“我不知道”,她原本端得稳稳的,但不知为何,脚踝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她心知肚明这种借口只会遭到夫人更多的斥责,只能慌张地跪下磕头认错。
“无碍。”少年平静地起身,“我去换身衣服。”
在终时“哎——不要啊,这可是你最亲爱的老师特意为你精心挑选的衣服——好无情好冷漠好冷血呜呜呜——”的悲呼中,徐啸夜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
“徐大人,这里。”
秘书听见楼下的引路声。
传闻到底有多少可信的呢?
他不知道。
他的眼睛只看到徐啸夜进去了。几分钟后,那少年又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出来了。柔软的丝质衬衫,宽松的长款黑色战壕风衣,穿在他身上无端显出一种冷峻的煞气。
好安静。周遭的一切安静得不可思议,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秘书的心头七上八下,疑心是自己安排的人找错了房间。
又等了一会儿,他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小跑过去。就在手触碰到门扉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但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因为惯性轻轻一推——
门开了。
那颗头颅正对着大门,被细长的横刀贯穿,就挂在屏风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七窍流血着和他对视。
“啊————!!”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门框上停着的那只白色小山雀像是受了惊,扑棱着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