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胡坚升抚掌而笑,见那二人暂歇,才适时问道,“椴堂主的意思是,这三位特派员,是为了追查‘猎杀天眚官’一事来的?”

    “那还用说吗?在中央眼里,坐这儿的咱几个,全都有杀人嫌疑……怕不是今晚就要被那三位天眚官一锅端喽。”椴的语气很是夸张。

    “这不可能是我们督军干的!谁会在自己地盘干这种蠢事?”扶澜口罩下的声音冰冷,“倒是福泽堂,走私大烟、管制药品,勾结外国势力,前科累累……要查,也该从某个肺痨鬼开始,说一句假话就片一片肉下来。”

    说着,蓝发少女锐利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椴一眼。

    “扶顾问,我们鹭门是一体的,现在需要一致对外。”梅夫人轻声提醒,“他们只为查案还好,若是……还有别的原因呢?”

    此话一出,气氛微微凝固。在座四人把持着鹭门命脉,若元笙想收回控制权,必会拿他们开刀。

    他们得欢迎终时,却又必须防备终时——更紧要的是,绝不能让特派员死在鹭门,否则元笙便有十足借口,派“龙(镇守)”前来连锅端掉。

    梅夫人建言:“五年来,一共十八位天眚官在鹭门死于非命,其中有七成都死在零点至四点这个时间段……胡长官,近期或该加强夜巡,实施宵禁,八点后除特定区域,一律禁行,方便清查一些可疑人员。”

    胡坚升抚须而笑:“那可得仰仗督军支持了。”

    “怎么又是我们?”

    胡坚升陪着笑脸:“我们说话无人听啊,督军不配合,宵禁如何执行?”

    扶澜一时无话可说。

    接下来,几人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展开了激烈讨论——谁的屁股都不干净,都怕被元笙那个阴晴不定的暴君盯上。利益攸关之下,竟也显出几分“团结一心”来。

    如此激烈讨论了一下午,一直到有人敲门,报告特派员来了,这会议才算结束。

    几人往外走,椴落在最后面,扶澜在他身前走着,两人没有一点视线交流。

    忽地,椴在烟雾中开口了:“顾问。”

    奇异的是,周围无人有异样,似乎谁也没听见这一声呼唤。

    扶澜并未转头,口罩下的唇瓣翕动,无声道:“听见了。我有事要问你。”

    椴悠悠地拖着长音:“说吧。”

    扶澜问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主动提宵禁,这对她有好处吗?”

    “她”,自然是指梅夫人。

    “当然有啊。‘八点后除特定区域,一律禁行’——‘特定区域’里头,撷秀楼肯定有一份吧?哦,顾问还是小女孩,大概不知道这撷秀楼白天是酒楼,晚上是大妓院吧?”

    扶澜:…………什么东西!?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哦,也可以叫勾栏,瓦子,清吟小班……都一样的东西嘛。”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嘴里满满的恶意,“你上司肯定也来过,回去不如问问他的感受?”

    ——不是,你觉得她敢问吗!?

    她:“你也常来?”

    椴轻飘飘回道:“你也可以来。这里的兔儿爷也挺多。”

    扶澜:???

    椴道:“说起来,顾问,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除开终时,我觉得另一个人更值得注意一下。”

    “谁?”

    “他的那个学生,徐啸夜。”椴不紧不慢道,“梅夫人说终时是最年轻的虎级,不全对。如果不是一些意外,他刚破的这个记录,马上就会被他的学生刷新。”

    ……不可能吧。

    扶澜很清晰地记得,虎级需要处理20次中度污染的眚灾,或者1次重度。徐啸夜?他似乎挺年轻的,绝不可能有20次中度的经验,那就是……

    重度?

    最近的一次重度眚灾……莫非是……

    “就是‘小青山414重度眚灾’,”椴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顾问,别停步啊,继续走。”

    扶澜强迫自己挪动腿,心头的冲击难以言喻:“那次眚灾,我记得那会儿传,一个虎级只能保证不扩散,得起码三个虎级才能保证解决,最后却被一个人解决了……难道……”

    “嗯,就是他。可惜了,我听说是透支了异能引发眚气暴走,最后不仅剥夺了待遇和称号,降格到最低的鼠一,身体和异能也全毁,现在似乎是连初级眚师都不如……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是最年轻的虎一级吧。”

    “多大啊?”

    椴刻意停了一会儿,吊了一下胃口,才道:“十七岁。”

    扶澜脚步一滞,怒目圆睁,一口气当即憋在肺里。数秒后,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她字正腔圆的声音——

    “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