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声。
然而,就在那漫天的花瓣雨还未落定时,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推开了。
*
率先跨出车门的,是一只黑色的皮质短靴,仿佛一根突兀的墨竹,骤然刺破了那片浮华甜腻的空气。
黑发少年冷着脸关上车门,眉宇间萦绕着肃杀的沉郁之气。
旁观者心头俱是一跳。
少年身着的是古制礼服,外着一件改良过的深黑色广袖西装,贴身的则是浓重如夜色的箭袖式深衣,极细的银丝和暗红色线在衣料上穿梭,缀满了繁复的云雷纹与狴犴图腾。
本是华美与干练兼具的衣服,却因为他的过分消瘦而透出几分空荡感,包裹着的骨骼感异常鲜明,宽大的腰封紧紧束住他过份瘦削的腰身。
但此刻无人在意少年那略显苍白病气的面容,而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腰封之上,竟还悬着一柄细长的横刀。
在锈蚀海,没有人会在日常穿古制礼服,更何况他还光明正大携带着武器——这种异常本身就值得人感到不安。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少年没有亮色的漆黑眼眸。
似是对肆无忌惮的窥探感到不悦,少年环顾了一圈,那眼中只有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退后。
那女眷正捧着空无一物的手,似乎还沉浸在花瓣雨的幻梦之中,脸上的红晕尚且未褪去。
然而,在与少年目光接触的刹那,她的脸色当即化为惨白。
心脏比刚才看到金发青年时跳得更快,但并非是因为某种罗曼蒂克的浪漫幻想,而是刚好相反——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内里的衣衫。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人,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黑发少年。
“老师。”少年收回目光,只规规矩矩地对着那金发青年喊了一声,自觉跟在青年身后半步。
那群绛色劲装的打手,早已收敛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终时大人、徐啸夜大人,这边请。”
在众人或惊惧、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二人就以这样迥异的姿态,踏入了撷秀楼那扇缓缓打开的沉重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