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很想知道?”
“想。”毛圆媛的好奇心一下子勾了起来。
迎着少女亮晶晶的金色瞳孔,邱明莉慢条斯理道:“不告诉你。”
毛圆媛:……?
*
“明——莉——姐——!明莉姐明莉姐明莉姐!明莉姐你最好了嘛~~”
这样被小女孩缠了两分钟,邱明莉才道:“其实很简单,他没打卡。”
如果方岳泽只是单纯的消息灵通,没必要把全勤也赔上。
他是印厂里出了名的铁公鸡,团建的时候为了两毛钱的泡菜萝卜能在饭店里跟老板磨半个小时“这种小菜其他店都不收费”,绕来绕去地让退钱。
这样一个性格,他居然早上没有打卡,如此不把整整220块的全勤奖放眼里,只有一个原因了。
——马上要晋升主管了,嫌打卡跌份了。
毕竟以前周总管迟到早退是常态,这样优良的传统,方岳泽大概准备美美继承。
毛圆媛呆了两秒钟,恍然大悟,随后肉眼可见地不爽起来。
——那是一种被耍的羞恼。
她愤愤道:“那他有病啊,到处说你要晋升主管,还搞得整个厂都知道了……他想干嘛?”
她问出这个问题,当然是想要答案的——并且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明莉姐是一定知道的。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邱明莉蜷起食指,抵在唇边。清晨的太阳落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像是一团朦胧柔软的雾气,最后编入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瞳孔里。
“啊……这个问题啊,没想过哦。”她轻飘飘地说道。
毛圆媛:……
她重回挂件身份,胳膊使劲摇晃她:“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好歹挂心一点啊!”
*
——他想干嘛?
在一片怨气横生的氛围里,方岳泽本人的心情倒是很是愉悦。
“邱明莉?她当主管??她才来了一年啊……”生着一张小圆脸、两撇眉的同事皱起眉,“凭什么啊?”
“她的技术都是岳哥你教的,也真是忘本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另一个同事砸吧嘴,“好心没好报。”
别的同事也帮腔:“而且她也很小吧?我记得才19岁?”
两撇眉愤愤道:“这么个小屁孩儿来管我们一群老哥哥老姐姐,老蛇(老板)怎么想的?”
“那明莉也有20岁了。”方岳泽装模作样地打着圆场,“也是能当妈的年纪了。”
两撇眉立刻打蛇随棍上:“都是该当妈的老女人了,那不应该滚回去奶孩子,把工作岗位腾出来给更需要的人吗?”
“就是,我老婆在她这个年龄,已经生完二胎了,一个人带俩娃还能抽空去做保洁补贴家用,她倒好……”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像话。”
“我看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如果放在其他六国,这话听着异常荒唐,但对锈蚀海的人来说,这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日常,说得也是理直气壮。
锈蚀海是什么地方?
问十个人,十个人会肯定地告诉你,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场,著名的六不管地带。
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贫民窟,超过正常基准线100倍的犯罪率——当然,这已经是过去式了。
最为混乱的时期已然过去,现在是群雄割据状态,基本的治安由大大小小几百上千个不同的帮派把持,之间的关系纵横交错,几乎能让任何一个初来此地的人感到头痛欲裂。
他们所在的鹭门算是其中较为和平的区域,有(没什么用的)警察、有(三天两头断电的)供电所,甚至有基本的治安秩序。
这在锈蚀海可是很少见的,因此很多鹭门人网上冲浪的时候,提起自己的ip,颇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其余地方战乱的苦头,也很少波及鹭门。
得益于港口的优势,不少商人往来此地,经济发展还算不错。占据这块儿地的人来了又去,但都默契地没有大肆破坏。
毕竟打下来的江山还是要自己坐的,如果破坏得太过头,重建时候为难的只会是自己。
由此,和平得不可思议的鹭门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膨胀到了相当的规模。虽然无法和首都的繁荣相提并论,但姑且也发展出了在十多年前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上班族。
也算是勉强和国际接轨了。
只不过,锈蚀海的人寿命还是普遍偏短,四十来岁去世能说一句寿终正寝,五十来岁属于喜丧,六十多岁那简直是寿星归天,多半出自某些名门望族,和普通人关系不大。
像邱明莉这样20岁了还单着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