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他清寂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清冷的像冰,淡泊的像水,若有若无,却又以无可睥睨之势直直刺入我的内心。
我被他用这诡异的目光盯了一会儿,全身都变得一片冰凉,乃至生出了“躲到楼原身后”这种软弱的念头。好在我还算有些定力,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唤醒了我的神智,足以让我深吸一口气,强撑镇定的冷冷看回去。
青衣人没有任何表示。他踏上前一步,垂地的青色衣袍下探出的脚竟然没有穿袜子,莹白玉润,仿佛没有沾染任何泥土或灰尘,像是一双女子的脚。
不,哪怕是女子都没有像他一样柔美的足弓和脚背。然而,令我自己都惊讶的,那双脚完全不会令我联想到把玩、占有等沾染着粗俗欲望的词句,反而是圣洁…一尘不染的圣洁……连我自己都暗暗心惊。
这玉宫主,修炼的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功法吗?!
“短短六年,能和洛神宫的亲传弟子平分秋色,在弦的围剿下得以苟活。孤公子,你还不错。 ” 玉宫主静静地说,声音清润,语气清幽,男女莫辨,宛如天籁之音。
我先是一愣,没有料到玉宫主的声音会这么好听,随即才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弦的杀手?!不可能。” 我想也没想的否决了,目光看向斜前方的楼原。
后者侧身,沉默不语的用某种难言的目光看着我。
我原本还笑着看他,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
“真的!?” 我大惊失色。
“…… ” 楼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那玉宫主。
脑中如电光一闪,我猛的问:“你全都知道?!”
“……是。” 楼原道。
“江湖上,全都是你的追杀令。” 玉宫主慢慢的说,“弦,不例外。暗鸦,还没开始。”
“什么!?” 我心中一冷,下意识质问,“你做的?”
“不是。”
不知为何,我心中一松,紧接着却又是疑惑,“可是谁会来追杀我呢?”
谁会花费大代价追杀一个杀手?更何况,尽管我有些名气,却也远不如红衣青蛇这二位名头响亮。红衣、青蛇,并不以他们在暗鸦中的代号闻名,也不以暗鸦中杀手为他们起的“左右护法”之名令人熟知。
他们在江湖中最耳熟能详的名字是“碧落黄泉”,红衣为“碧落无期”,青蛇为“黄泉路断”。
恨天涯碧落无期,黄泉路断,死生不复见,孤影念卿卿。
红衣是碧落,因为他杀人手法娴熟,讲究一刀致命,被他杀死之人往往不会遭遇什么多余的痛苦;青蛇是黄泉,因为他以蛇毒杀人,被他杀死的人生前往往都遭受过极大的苦难。他们的任务从未失手,只要出手就一定会成功。
我在江湖中被称为“黄泉针”,多多少少也有青蛇“小黄泉”的意思。
他们闻名遐迩,却也没有听说谁花大价钱追杀他们,更何况杀手是江湖中特殊的存在,虽然人人都骂一句鹰犬老鼠,但人人都知道杀手收钱办事,今天能为一百两金害你,明日也能为一百两金救你。
“孤公子,你忘了你的身份吗?” 玉宫主却淡淡的反问。
那一瞬间,耳旁如有惊雷炸响。
我的身份?!他是说…我作为张济唯一弟子的身份!?
“不可能!” 我的脸色惨白下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说完,我蓦地看向楼原。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没有波澜,不过身影一闪,主动窜入林中示意他会离开。
然而,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我并不希望他离开。独自面对玉宫主玉千琼,令我感到不适。尽管我清楚他不会对我不利,可是,人内心深处天然的恐惧是无法被理智操控的…就像是猎物见到了捕食者,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到一眼,都会控制不住的颤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我冷静的说:“玉宫主,你寄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看到,现在,轮到你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一下了。”
玉宫主道:“可以,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 玉宫主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愕然,“你要我?”
“我要你。” 玉宫主顿了顿,“就像信中说的一样,我要带你走。”
短暂的沉默后,我匪夷所思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只要你。”
这话说的太过古怪,以至于我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皱眉问:“你不要我做任何事,却要我这个人。你……看上我什么了?”
“你对我来说很特殊。” 玉宫主淡淡的说,语气好像在评论今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