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真好，“所以我会帮你完成你的愿望，杀死叶岚，或是其他人。交易完成后，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要原谅我。”

    “……什么？”

    “你要原谅我。”

    我的表情崩裂了，“我要原谅你？玉宫主，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能说。” 玉宫主语气波澜不惊，“因为我现在说出来，你就不会原谅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你不好。”

    “……”

    玉宫主悠悠上前一步，宽大的青色袍袖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一晃，便多出了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玉”字。

    “你收下，交易就会开始，我会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玉宫主说。

    不知为何，我没有去接。

    玉宫主的手伸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动作，于是冷冷清清的补了一句，“孤公子，你已经读过当年你师父的信件，知道他在最后的时刻将你托付给了我。于情于理，拒绝我都是愚蠢的选择。”

    我没有动，在原地静默片刻，盯着玉宫主蒙面的白纱，像是想要通过这层薄薄的布料看到他真正的表情，“当年，是六年前，不是六年后。当年你没有来，现在你突兀的出现，我不信你。江湖中都说你不染纤尘，如九天仙子清风霁月，我曾听闻南疆有一明月教，善鬼神之术，能以物件或鲜血为通道与神灵沟通，缔结契约或交易，来保佑明月教长盛不衰。其教众便多如你一般，天上雪，镜中月，瓦上霜，似真似幻似假。你说你只是想要一个原谅，但原谅到底代表着什么，有多沉重的含义，这些我一概不知。”

    “我想杀你，瞬息足以。” 玉宫主语气淡淡。

    “世上有许多比死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不为所动。

    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便不会与我说这许多。如果他对我有所图谋，那我就要试探他的底线。至少，也绝不能与他定下一个如此含糊不清的“交易”。

    玉宫主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白纱后的他似乎在思考，只是伸出的手慢慢收回袖中。

    过了一会儿，像是经历了深思熟路，他说：“好。那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问完，你就会信我。”

    他这话说的极其肯定，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他的自信与底气让我的心里多出一分狐疑。难道，他真的不是在诓骗我？

    “你为什么要获得我的原谅？”

    “因为我欠你的。” 玉千琼说，“或者说，另一个人欠了你因果，他死了，这个因果就要由我来还。”

    我微微怔了怔，“你信神？”

    玉千琼提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不过，你可以换一个。”

    “那个人是谁？” 于是我问。

    “莫离。” 玉千琼回答的很短。

    莫离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他？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我能欠他什么？

    难道他是当年杀死我师父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说的原谅，真的就只是原谅吗？”

    “是。”

    我看着他，看了许久，才垂眸呼出一口气。

    “只是原谅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喃喃道。

    玉宫主沉静的看着我，“偿还因果，让他解脱。”

    只是原谅这样轻飘飘的代价，比起我艰难而沉重的目标，似乎都无法被放在一个天平之上衡量。

    师父在最后一刻信任了他，因此，我才会站在这里思考利弊。然而，我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因此，我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去答应他的请求。他向我索取的，比起我向他索取的简直轻如鸿毛，我需要我做的真的仅此而已吗？他是在诓骗吗？他是在说谎吗？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问：他有没有说谎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如果他想要向我索取的更多，如果承诺原谅的背后是更加残酷的事实，我又该何去何从？

    那个声音却说：可是，为了复仇你连自己都可以舍弃。

    我猛的一怔。

    那个声音继续道：六年前，当你屠杀楼庄，杀死无辜之人的时候，你难道不就已经决定要付出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复仇？你在犹豫什么呢？代价，很重要吗？

    我的目光颤了颤。

    是啊，代价…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