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皱的衣襟,便穿过庭院,径直往内走去。

    “父亲。”郗绍立在门外,声音不高不低。

    “进。”里面传来靖国公郗崇沉稳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弥漫着古朴的乌木的味道。光线在房间正中的紫檀木大案前堪堪停下,郗崇坐在阴影里,身形颀长伟岸,神色漠然。

    男人正审阅一份文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下首的一张圈椅。

    “坐。”

    郗绍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虽父子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但两人却并未有多大隔阂。他耐心等待着,直到郗崇批完手中的文书,将毛笔搁下,才开口传达上京近来直接送到府上的几条消息。

    “圣上似乎想在端午那日,为父亲设洗尘宴。”

    郗崇不可置否。

    皇帝老了,心思越发曲折,既怕寒了将士的心,又不想让他有功高震主的可能。借端午的由头,一来隆重,二来又会冲淡庆功宴本身的含义。这般小心翼翼,反而像是生了怯。

    不过他并没有很放在心上。他与皇帝相识多年,皇帝心有猜忌,又顾东顾西,他手握的东西,远不是靠一场宴会所能动摇。

    ……

    郗绍将一应事情说完后,又转达了祖母的挂念,然后他起身,便准备告退。

    动作间,腰间系着的玉佩也随着起身的姿势晃动了一下。

    郗崇眼光扫过,忽而平稳的开口道,“我多年前,曾与温相有过口头之约,本想等他那大女儿及笄后,为你二人缔结婚姻。”

    郗绍身形微顿,停在原地。

    “只如今局势微妙,这门亲事,大抵已经不合时宜了。你若心仪于她,当做好决断。”

    生于他们这样的家族,享受了常人难及的尊荣,便要承担责任,在某些时刻做出牺牲在所难免。只是如果郗绍真有本事在不损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去解决这个难题,他也不会阻拦。

    郗绍对父亲突然提及私事感到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瞬,回道,“父亲。我都明白。”

    郗崇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郗绍于是躬身一礼,退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内外的光线。

    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郗崇的目光落回公文上,指尖在案面上敲击了两下,想起几日前的情形,他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带上了一丝玩味。

    倒也不知温俞谈这女儿有几句真话。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一份新的军报继续批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