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女娃抢先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生生打断了他。
老郎中心里疑惑但脑子也转的飞快,话到嘴边已转了个弯,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和关切,“徒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温寂微微侧身,露出身后护送她的仆从,轻声道,“昨日出门出了点事,幸好有几位恩人送我回来。”
她说着转向那几位仆从,“多谢大哥相送。”
仆从见她的确是这家医馆之人,之前说的并非假话,于是抱拳回礼道,“姑娘客气了,既然已经送到,我们也就离开了。”
说罢几人便驾车离去。
人刚走,老郎中脸上的客套立刻换成一副的焦急的模样,他让温寂坐在椅子上,一边把脉一边问她,“你这丫头怎么搞成这样,莫非真傻到去当药人了不成?”
他朝内堂喊,“快,把昨日煎好的安神汤再热一碗来。”
温寂伸着手让他动作,声音低哑道,“你找个人去丞相府,让他们来接我。”
“还有,”她说着抬了眼皮,“让你弄的那个药,不必再配了。之前给你的银钱你自己留着。”
老郎中先是叫了一个伶俐的药童去送信。然后花白的眉毛一挑,问她,“前几日不是还要找,怎么转眼就变卦了?你这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别管。”她偏过头,声音冷淡。
她心想就让贺彦修带着那道疤过一辈子吧,自己再也不做那种蠢事了。
静默片刻,温寂忽然问,“我中了毒,你能诊出来么?”
老郎中闻言,又仔细观她面色,再次搭脉,沉吟良久,摇头,“你这脉相,是风寒入体之兆,邪气在表,没有任何脏腑中毒的迹象。”
温寂沉默,看来那人说的十五日毒发,应该是潜伏的毒,所以如今脉象不显。
她也不会猜那人只是吓唬她,不会那么好心,而且自己也赌不起。
看来十日后还是要去那杂货铺拿解药。
……
山风掠过林梢,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易许僵立在那个猎坑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坑边那片已呈暗褐色的血迹,以及不远处那具被草草遮盖的尸身。
一旁,那个瘦弱的地痞已经被五花大绑着绑住,嘴里塞了破布,温洛带来的人用脚踩住他的脑袋,使得整个人跪趴在地上。
温洛的眼神从地面的狼藉移到易许身上。
忽然间,他抽出剑,雪亮剑刃“铮”地一声便架上了易许的脖颈。
温洛真的想就在这里一剑结果了这个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面前这个人蛊惑杳杳,杳杳怎么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自己才是杳杳的嫡亲兄长,何时轮到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越俎代庖,带她出门。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都不知道杳杳面对凶徒的时候该有多害怕,他连一点皮都舍不得让她破!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心如刀绞,恨意滔天。
面色灰败的易许喉结滚动了一下,面对脖子上的剑,他没有什么辩解,只是沉默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一副顺从赴死的模样。
他心中是极度的愧疚和悔意,明明是自己的祸事,却平白让温寂陷入这种境地。
然而他这样子更是火上浇油,温洛只觉得有滔天的怒火,几乎要不管不顾一剑就此刺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仆从连滚带爬地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少爷!大少爷!府里的消息,二小姐……二小姐她回府了!”
“什么?”温洛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地上跪着的易许,那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神也顿时活了过来,他猛地抬头,直直的望向那名仆从,仿佛要确认这消息的真假。
“千真万确!”仆从喘着粗气回道,“丞相让少爷您立刻带着人回府。”
看了一眼温洛握剑的手,又小心翼翼补充道,“让易公子也一起。”
温洛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狠狠瞪了易许一眼,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将剑收入鞘中。
“回府!”他不再多看易许一眼,转身便命令一众护卫,步履匆忙地朝山下赶去。
易许见罢,立刻也从地上起来,沉默而急迫的跟上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