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巧的,正是吕青家。
梁常张嘴半晌,将手放了下去:“你在这儿啊……”
“昂,这是我的巡视范围,你来作甚?梁大人。”
吕青家上眼皮微微耷拉着,仿佛还在怪上次梁常把他丢在京城的事情一般。
梁常发觉到什么,干笑挠头:“我找你来问些事情,此并非东边?”
“你去东边作甚……?这他妈的西边。”吕青家唇角微抽。
“我找你去,万禹说你在东边住着。”梁常一副恍然模样后问起正事:“我想问问上一任太守在何处?可还在裕良?”
“那你找死了也找不着啊。”吕青家瞅着梁常,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恨铁不成钢。
“看见那条道没?”他凝噎片刻,抬手指去,又看了一眼梁常:“一直往前走是个分道口……”
他不确定梁常在裕良分得清东南西北,遂说:“往你左手边走,接着往前过两条路一条河,向你右手边拐即可看见一间屋,那便是徐老爷子的住处了,路不近又难走,骑马去恰好。”
梁常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反复确定了方向。
吕青家也是煞有介事的跟他对方向。
梁常一拍手,又问:“他人如何?不会不见人吧?”
“啊……为人温吞,在家时不会不见,但他时常不在,若没人多等一会儿便是。”吕青家说罢,摆摆手便走了。
“多谢!”
“别谢了,你先赔罪吧!”吕青家头也不回地说。
此番明显,吕青家就是在怪梁常丢了他。
梁常策马朝着小道去,一道飞驰,走过岔路口,穿过草丛趟过河。
到地之后,梁常拽着缰绳看着不远处断崖以及断崖之后不远的高山,沉默良久……
老头住河的那边也罢,怎么着?还住山的那边?
梁常匪夷所思的往下望了很久,那姓吕的要他飞过去不成?
梁常无语挠头,猛然想起吕青家撂下的那句“先赔罪吧”,合着故意给了个错路。
“策。”梁常驾马回去,改道而行。
道上,梁常觉得不对劲,仔细忆起吕青家略带着贱兮兮的表情,顿感不妙。
那老头兴许不是吕青家所说那般温吞,兴许是个怪老头。
梁常这一路走了约有一个时辰才到,是看着那么一间屋。
他思忖良久,将马拴在树上,过去敲门,开门的并非老头,而是一妇人。
“谁呀……”
“多、多有叨扰,我是梁常,裕良新任长史,此番前来是想找徐太守。”
妇人闻言疑虑更甚,语气中都带上了不可置信:“什么?徐太守?”
“不在吗?他大概多久回来?我等一会儿……”梁常试探着说道,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神情也有些僵住了。
妇人哑然良久,道:“他年前便没了。”
“呃……”
霎时间,梁常犹如被五雷轰顶一般站在原地,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一股气涌在胸口不上不下。
哪里有这般开玩笑的?
梁常干笑两声,顺好了气才道:“原来如此……冒犯您了。”
再见到吕青家,他定要狠狠骂吕青家一顿泄愤!
一时半会儿见不到那就找到吕青家泄愤!
“不必,说说你想知道些什么?”妇人顿了顿,转身进去了:“罢了,你先进来吧。”
“诶。”梁常微微颔首,跟着妇人进到屋里,“我初到裕良不久,太守身体抱恙,王爷叫我代坐太守之位,但我现下对什么都不熟,想着快些入手应当找些在此更久的前辈,便打听着来了……”
梁常说罢,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内,默不作声的看着屋内的陈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打眼望去榻角、窗沿以及部分角落都是些书册。
“坐着吧,”妇人倒了两杯水,到桌前坐下,饮了口水继续道:“其实无甚好讲,老徐若真做出成就裕良倒不至于是这个模样了。”
梁常应声落座:“能做裕良的官定然是不容易的。”
“哼……”妇人哼笑,将杯子放下,看起来无奈之甚,“凡事征求不来的能是什么好官?我倒宁愿他学得会溜须拍马。”
梁常不知该说什么,端着水喝了两口,而后捧着杯继续听妇人说话。
“你瞧瞧,满屋壮志但凡一个丢出去了呢?死读书的人,不必学了。”妇人指着屋子里堆的书册恨其不争,“你若想要便全拿去,倒省得占地儿了,你不要我也要丢的。”
“呃……那些是什么书?”
“有些早年间他读的书,有些个是他未来得及上书的文章,你要看看吗?”妇人虽是问着,但已经站起身来去窗前拿了一册。
那册子上并未落灰,可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