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搓搓眼睛,沿着小道行走,四处观望着。
这是一片有着条小路的满是各色小花的花海,梁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没见过这地儿。
越往前荼蘼越是旺盛。
梁常微微张唇,说不出话,只能想:这是哪儿?
路仿佛没有尽头,荼蘼拥挤着,梁常低着头固执地拨开花枝们前行。
“仲温?”
熟悉的声音让梁常停住脚步,抬头望去,不由得瞳孔震颤。
祁无娄身着甲胄骑着战马在花丛中停留。
“……将军?”
祁无娄抬手示意他噤声:“回去吧,不要过来。”
“我……”
梁常像被打了一道禁言咒似的,再说不出话来,他奋力拨开花丛向前迈出一步去。
“一切都好,走吧。”祁无娄说罢,策马离开。
梁常跨过荼蘼花,抬手想拦,没来得及凑过去,一阵风过——
荼蘼如雪一般飞扬着,它们蒙了梁常的眼,叫他看不见前路,更看不见祁无娄留下的背影。
花败之后下一片花枝,梁常的手搭在枯枝上,良久他才放下手站定在原地,心中涩涩。
“喵——”
远远的一声猫叫唤回了梁常的思绪,梁常回头看去,兰柏小跑着过来,踩过的地方生机勃勃。
兰柏带着梁常离开荼蘼花丛,化作人形抓着他的手腕一路往前走。
梦中阴雨连绵,被打湿的梁常心不在焉。
兰柏看他一眼:“你看你的梦,湿漉漉的,开心一点。”
“……嗯。”梁常闷哼。
兰柏停下脚步,梁常继续往前走,被兰柏扯了回去。
兰柏抓着梁常的双手看着他:“抱抱吗?”
“……”梁常微微张唇,唇瓣颤抖着,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他像一条被淋湿无处躲藏的狗,无措至极,他被兰柏拥进怀里,他的脸颊、耳畔被兰柏的脸颊轻轻蹭过。
梁常终于将脸埋在兰柏的颈窝,双手轻轻环着他,带着哭腔道:“他的死兴许算是死得其所,但他不该在死后被那样对待……”
“嗯。”兰柏抚过梁常的后颈,顺过他湿淋淋的青丝,“荼蘼花开尽了,该回去了。”
“……我吗?”梁常抬头看着兰柏,放下手来。
“都回该回的地方了。”兰柏握着梁常的手。
梁常没再回头,跟着兰柏径直离开。
离开颇为潮湿的梦境,梁常被带到一处密林之中的石桌前坐下。
兰柏坐在他对面,尾巴高高耸立着:“好些吗?”
梁常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为难的点点头。
兰柏扯了一个无奈的笑:“好吧,看起来不好。”
他说着,瞬间化作原形迈着轻巧的步子钻进梁常怀里,肚皮翻着脑袋拱着他:“喵——”
梁常抱着兰柏,轻轻搓着它的爪子。
说真的,兰柏属于相当温和的猫了,至少不会在摸的时候忽然伸爪子再或是……
梁常被轻咬了一下,并不疼,但他不明此意,轻轻点了一下兰柏的鼻头:“钻到我怀里还不给摸么?”
“没有……对于猫来说轻咬是喜欢。”
梁常将虎口放在兰柏嘴边:“那你咬吧。”
兰柏哼唧了一下,猫努子微微抬起解救出来被压住的胡子,仰着头不干,但过于执着的人类让它有些不解,于是它舔舐了梁常的虎口。
紧接着它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什么,从梁常身上跳到桌上,化作人形坐在桌上看着他:“你在示好?”
“也……能这么理解,我也不是完全不喜欢你。”梁常颇为别扭地说着,低下头不看他。
梁常嘴硬的内核让坐在桌上的兰柏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笑开了。
梁常瞥了兰柏好几眼才问:“你还要多久才回来?”
“快了。”兰柏说。
梁常顿了一下:“……哦。”
很明显,他对这个没有时间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嗯?”兰柏歪头看着梁常,语气带着笑,“大约还要三五天就可以见到我了。”
梁常不自在地双手交叉耷拉在腿间,又是一个“哦”。
兰柏伸手抬起梁常的脸,看着他依旧湿漉漉的眸,指腹蹭过他的眼角。
“……”梁常微微攥拳,片刻后凑近过去在兰柏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兰柏睁大眼睛愣怔许久,猛地直起身子:“你认真的?”
“也不……”梁常说不上来,转身背对着兰柏。
两人在梦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准确来讲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