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禹麻利伸脚挡门:“回去了,你骂我那岂不是不厚道?”
“皇帝是谁?”老妪问。
“赵翎。”万禹说。
“不认识。”
老妪要关门,万禹扒着门,被挤得痛呼一声。
梁常惊呼,快速说道:“而今恭亲王又回裕良。”
老妪手一顿,将门打开,那双眼睛似乎亮了些许。
“当真?”
“真!一定真!”梁常点头。
“带我去见见王爷,可行?”
万禹依旧那般冷硬:“不行,我们来办事,不是来叫你提要求的,人死了销户天经地义!怎么,不叫他们安眠了?”
老妪撇嘴,又要关门。
梁常配合唱白脸:“这样,大娘,咱先销了户,王爷至此舟车劳顿,疲惫得很,给他个休息的时间。”
“你当真能把王爷叫来?”
万禹又要说话,梁常抬手拦住,咬牙道:“能!一定能。”
“那王爷能见人了,我再给孙儿们销户。”老妪说罢,推推万禹便关上了门。
“你心肠那么硬?”
“上趟战场,心还硬不起来?你拿自己当丫的洋人说的救世主呢?”万禹笑骂,“你问过赵佑胥见不见么?”
梁常哑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说万禹说得对。
他天真了。
“回去你自己问。”万禹说罢,“下一户。”
梁常点头,跟着万禹到下一户去。
人们多是不满,不是不配合,都有前提条件:见一见王爷。
巳时,两人折返回去,免得真一上午白忙活,虽说这日子还不曾暖和起来,却也将人晒得满头是汗。
万禹恹恹,扭头要走:“你回去吧,我喝酒去。”
梁常拽住他的领子:“跟我回去。”
“不。”干巴脆的一个字儿。
梁常缓了口气,拽着万禹的衣裳,拖着走。
万禹晃晃悠悠跟着:“你昨儿跟踪我?”
“没。”梁常矢口否认,使力将万禹甩到前头。
万禹呵呵笑:“你待见我?”
梁常眉心抽抽:“……”
看上谁都不可能看上这姓万的。
“死!”梁常咬牙切齿,愤然走到前面去,步履飞快。
回到那破庙之外,梁常反倒局促了起来。
这回是真的捅了篓子,说什么不好,偏要说恭亲王来这儿了。
“去啊。”万禹推了梁常一把。
梁常下定决心,抬步进去,见恭亲王正在堂中拜香,他便在外候着。
“什么事?”恭亲王将香插在香炉中,转身看向梁常。
“百姓们想见您。”梁常说着,头扎了下去,语气也弱了不少:“您、见么?”
恭亲王拢拢袖子,淡淡道:“原本想着过几日再说,那就今日下午吧。”
梁常颔首应是,而后又说:“有个叫杜玲彰的老太太,家里人都死了,还不曾销户,说要见了您才办。”
恭亲王闻言神色微怔,不出几秒便回过神来,道:“快,带我过去。”
“诶。”
梁常麻利带道前往,赶到时临近晌午,太阳当空,不同于京都,此地一有太阳便将满是沙土的裕良晒得更燥,不论春夏秋冬,晒得晃眼。
“笃笃笃——”
三声敲门,老妪依旧只开了一条缝。
“彰姨。”恭亲王微微弓着背,“我回来了。”
杜玲彰看见来人将门打开,双眸晶亮的看着恭亲王,一双枯瘦的手抓着他的双臂,仔仔细细地上看下看……
“看着比以前沉稳了。”她眼中含泪,拍拍恭亲王的手臂,将手放下。
“快二十年了,是要比以前沉稳些的。”恭亲王说着,眸中带笑,“您近些年身体如何?”
“好着呢,只是这腰身佝偻得不成样,直不起来咯。”杜玲彰说罢,抬手蹭了一把眼睛,往屋里去,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进来坐坐吧。”
恭亲王抬步进去,梁常紧随其后。
屋子里面不过一张小方桌,几个小木凳,以及一张土炕。
方桌上是一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蒸豆子,还有些水煮菜。
坐下后,杜玲彰看了恭亲王许久,也不再过多寒酸,道:“这次来待几日啊?”
“应该会多待些时日的”恭亲王说。
“与从前说的话真是一模一样。”杜玲彰叹道。
恭亲王眼神落在别处:“同样都是陛下钦定,只是这次时日未定,陛下何时召,我便何时回。”
“不自在了啊。头一次见你,我便觉得你日后定做不成闲散王爷,你操心的时候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