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双腿曲起,捂着脸不吭声。
泛红的耳朵迅速出卖了他。
“罢了,之后不允许了。”梁常说。
兰柏点头,而后伸手轻轻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抓着他的手:“不过你放心,我绝不负你。”
梁常终于舍得看兰柏,只是他倏然眯眸。
方才的话犹如热锅上水珠一般从他脑子里溜走,压根没存住。
都是男人,那话他一点都信不起来。
兰柏张嘴半晌,也不知是哪里的问题,只得继续补充:“总之……你放心好了,不会有别的人,也不会有别的猫。”
梁常点头缓缓将手抽出来,看着兰柏道:“你不用跟我许诺什么。”
“为什么?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梁常仰头看天,干脆躺了下来。
兰柏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再没说什么,同样躺下来,也望着天。
“你说这遍地黄土,需得多久才繁荣起来?”梁常喃喃着,将小臂放在额上,眼神颇为疲惫。
“从前不是这样的。”兰柏说着,抬手轻轻一挥。
两人眼前瞬时间出现一片云雾,梁常瞳孔震颤,麻利地伸手搅乱,紧接着将兰柏的手拍下去:“……你不要在外面乱来。”
“好吧。”兰柏搓搓手背,看着梁常起身便也跟着起来。
兰柏难见的没有在外面继续溜达,而是跟着梁常乖乖回去。
“你记得上辈子的事情?”梁常问。
兰柏思忖片刻,道:“记起来一些,但并不多。”
如此,兰柏滔滔不绝的讲起来,梁常步子也逐渐减慢。
透风倒也不必那般早回去。
三十六年前,兰柏曾降生裕良,得一商贾所养。
那时的裕良虽小但颇为繁荣,甚至说被称作是小京都。
先帝也曾在此留过一阵子。
“那我猜你定然见过恭亲王。”梁常说。
“匆匆见过几次。”兰柏悠悠。
“哦,这样。难怪我看你很好奇。”
“凉的,你要是我,你也会好奇。”兰柏说。
凉的?什么东西?
梁常已经对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妖物这件事情想开了。
当然,他只是猜测,并未作声。
他四处瞅瞅,找了个地儿坐着,继续听兰柏讲。
兰柏也坐下来,颇为慵懒地倚着胳膊:“先帝康健时待臣待民极好,战乱也不怎么有,只是后来闹灾,再加上先帝落病,无暇顾及,此地大臣贪腐,无不想分去些灾难钱,之后恭亲王得先帝之命着手经营,挽回些局面来,但依旧回天乏力。”
丰兴十年,冬。
兰柏第二十七次新生,身为猫,皮壳只有十几年的活头,这使得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转世。
那一世便算是意外,记忆存续无需恢复,又恰巧赶上裕良的最后一年繁荣。
“定然招财,就它了。”
一句话定下兰柏,兰柏如同从前一般入梦,以提醒作出庇佑。
人心不足蛇吞象,做生意的拜佛、拜财神,得知家里得了这么个稀罕玩意儿一下便谄媚了起来。
经那人四处宣传,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皆如流水一般流入舒府。
舒家的大老爷也是能整,建了座庙打了莲座供着兰柏一只猫。
兰柏转身便走,求他可求不来金银财宝,往大来说祈风调雨顺,小来说佑得一家平安顺遂、不愁吃穿而已。
这般局面搞得兰柏不敢化形,不敢在府上待着,更不敢去到那个庙里去,此外还得三番五次提醒那人莫要太贪。
如此,兰柏一年都在裕良乱转,看遍了这儿的风景,得闲便化形在街上溜达。
市井喧闹,烟火气又足,还能吃到些香火,比舒府可好太多了。
正当兰柏想常年如此在外游荡时,第二年入伏无雨的情况将兰柏搞得有些糟心了。
于是兰柏难得入庙跃上莲座,但不知道那个姓舒的究竟是怎么想的,将兰柏抱回家去,以盈利为目的搞起了供奉。
兰柏不愿,便日日恹恹地窝着,任谁来也不理。
都这个光景了,那些富商想的居然还是金银财宝。
兰柏想——那些人们又不愁吃穿,过着自己的滋润日子,哪儿想过农田如何,铁心肠的家伙们!
兰柏些许心酸,做猫都叹气。
求不来财宝,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夜里到凌晨无人光顾,兰柏便跑出去祈雨,折腾了几夜,耗下七分精力才引得天降甘霖。
甘霖过后,到的是瘟疫,一波瘟疫下来,耗了不少人力、财力,紧接着又是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