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想不想了解恭亲王大可以抛开到一边,兰柏想,非常想。
“吾乃猫妖,算是一方妖神。”兰柏正经道。
“还真是妖物。”恭亲王并不觉得多稀奇。
兰柏俯身微微歪头:“嗯?你一早就知道?”
“……”恭亲王淡然一笑,镇静之至。
梁常抿唇,心中幽怨又不能说什么。
愿意暴露也好,起码他不那么为难了,但他也担心……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你发现了还上赶着问,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想杀本王的人很多,但要看你杀不杀得了。”恭亲王净挑着些无甚用处的话答,脸上笑意不减,却不达眼底。
“你见过妖?”兰柏问道。
“嗯……”恭亲王微微攥拳,摩挲着指关节,而后轻声道:“兴许没有。”
兰柏哼笑:“你在骗人,走了。”
他说罢,打响响指,倏然,世界恢复方才的嘈杂。
“梁常。鹦哥我取来了。”兰柏说罢,离开此处。
“嗯。”梁常颔首应声。
恭亲王得知此等情况,看起来心情颇佳。
梁常望天、望地、望远方……就是不敢看恭亲王。
直至——
“真是忠诚至极。”恭亲王说罢,起身离开。
梁常揣着明白装糊涂,行礼恭送。
“走吧,去打理你的文书,不必再来此地。”
“是。”梁常闻言跟上。
回到那破庙,梁常将那搁置在板车上的文书摞好,一一排布开来,而后开始分门别类的整理。
可谓是毫无头绪,当时旧太守也真是,将这些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
户籍、赋税的册子,甚至说命案簿子都混在里面,有些只是薄薄一张纸,摞在一起时跟底下一张黏在一起。
光是将它们就分外消耗梁常的耐心。
分开后,上面字迹看得清也罢,但这纸张上的字好死不死的被粘得不像个字,倒不如不分开。
梁常“啧”了一声,当即去取来纸笔誊抄,免得稍后忘了写的什么。
于是现如今成了一边分类一边誊抄,另外攒上一批得给恭亲王过目。
本该弄完一次性给万禹的,奈何桌子忒小放不下。
而万禹呢?他相中了恭亲王的好说话,每日不是在吃酒就是在吃酒的路上。
再者,更高的官在,他何必管那么多,于是他分外闲暇。
不过现在万禹没吃酒,也没去,此人已然吃完酒倒在院子里不省人事了。
所以梁常只能拿给恭亲王过目。
梁常翻阅极快,誊抄也不慢,晚上潦草吃了顿晚膳,直至晚间需得点灯,灯下阅文翻看。
户籍那些的翻久了,梁常顺手拿了就近的来年赋税的账簿,翻开头一页,头疼,第二页,头疼。
第三页……同前两页一般,头疼。
遂禀告:“王爷,臣不擅算术。”
“……嗯,且先将它们分开,待万禹醒了给他。”
梁常应声,继续将那纸页拨开……
那动作可谓是小心至极,生怕将那簿子翻得少了一页。
“……”
好嘛!太久不翻,都粘一起了。
粘也罢,里头的是坨什么?梁常脑子一阵麻木,随后将这簿子放在一旁,不看了。
第二日一早,万禹还躺在院子里挺尸。
兰柏拿着没墨的毛笔在万禹脸上比划。
梁常方才盥洗完,前去用脚尖踢踢万禹的身侧,才打算叫便见疲惫至极的恭亲王手持一个簿子前来。
“王爷。”梁常拱手行礼,忙拽走了兰柏。
恭亲王摆手示意他走,梁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给本王起来。”
终是把恭亲王惹毛了,将簿子“啪”地甩在万禹脸上。
恭亲王是勤于政务,但也不是这么个勤法儿。
梁常暗地里幸灾乐祸。
耽搁一时,恭亲王连带他一并训斥了。
“滚去整理你的。”
梁常不敢再耽搁,麻利地继续做昨晚没干完的事情。
兰柏坐在一边,撑头从屋内往外看戏……
万禹睁眼没睁开,翻了个白眼,半晌才撑起身子歪着脖子,勉强睁着一只眼看恭亲王:“……怎么了?”
“你是太守还是我是太守?”恭亲王没好气地说。
“……那咱俩换换。”万禹慵懒轻笑。
“……”
万禹不要脸的架势把恭亲王气得脸红,撩袖抬手要打,但一见万禹那副无所畏惧,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模样,愤愤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