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万禹瞟了梁常几眼,将头发披散开来,敞着衣襟散热。

    而后他揪了一撮干草编东西,道:“空城计这事儿我知道,但不是我指使的,下毒的事儿我不清楚。不过这个毒当着我面试过,治不了,只能缓缓。”

    万禹顿了顿,将干草随意一丢,继续道:“另外我劝你们尽早准备下一轮开战,我们那位老皇帝可不在乎什么道德。”

    “知道了,”梁常应了一声,很快又回到正题:“那放血呢?”

    万禹微微歪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开了:“你就是把你们祁将军的血放干了也救不了,他紧接着会从骨子里疼,从骨头缝里疼!”

    “你他妈放屁!你肯定有法子!”梁常将万禹拽起来,眼神狠厉地看着他。

    “要不你猜猜我怎么知道的?”万禹看着梁常爆起,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不猜!你告诉我有什么法子!治好!”“他们头一次下这个毒,毒的是我的弟兄,我看着他那么死的!我清楚得很!他说犹如蚂蚁啃噬一般,我找大夫给他医治,能用的草药都用过了,放血也放过了,他的血都要流干了,还是没能好,这个毒,你就算是采来天山雪莲也救不了。”

    两人起初声音重叠,两个人都嚷着,乱之又乱,吵之又吵。

    而后,梁常听着,撒开了万禹,听着他说完,问道:“你告诉我,怎么缓解?能缓解多久?”

    万禹看着他,清清嗓子,放低了声调:“那不知道,他们这个不知还加了些什么东西,在体内走得极快,解了附子的毒再说吧。”

    梁常盘坐下来与他对坐:“苦参汤?”

    “嗯,试试去吧。”万禹躺下了。

    梁常伸手只抓到了一下他的衣裳:“……你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战场之上,军医都医不好,那就是不成了。”万禹说罢,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梁常见状想踢他,但又下不去脚,毕竟不知道踢这货一脚会发生什么。

    他起身欲走时,万禹忽然坐起来开口问道:“我的胳膊呢?”

    “?”梁常步子微顿,心生疑惑,转身看他。

    猛然想起自己拿走两节骨头,那莫不是……?

    梁常心中一阵发寒,但还是忍不住平心静气地逗他:“炖了。”

    万禹微微扬眉,脸上带笑,站起身来凑过去:“好吃么?”

    “……?”

    梁常逗人不成,反把自己搞得面色一僵,紧急后撤去,却被抓着胳膊拽回去。

    “好吃么?好吃的话把另一条胳膊给你。”

    “好、好,那非得把你截成人棍不可。”梁常咬牙切齿地说着,把手抽回来。

    “那你来截,我不介意!”万禹颇为兴奋地说着,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直挺挺倒在地上。

    梁常看万禹疯癫得厉害,缓了口气,转身走了,复命去。

    他去时步子分外沉重,沉重到有些不明所以,莫名的发愁,明明这个愁也愁不到他身上来。

    真是……

    按下葫芦浮起瓢。

    恭亲王那边的病才见起色,祁无娄倒下去了。

    只是祁无娄能撑,当然,堪堪撑着。

    梁常带去消息后便被驱逐去找李耙了。

    李耙垂着眸子拿着那根骨头,打算用匕首雕花的时候,梁常紧急阻止:“那个是万禹的骨头。”

    “噢。”李耙并不在乎,起身去坐在案前持细豪仔细描摹轮廓,“老祁怎么样了?”

    “不太好,军医说很棘手。”

    李耙不抬头,继续画着自己要刻的东西。

    梁常看着,觉得手臂隐隐作痛,便偏开头不再看了。

    当日夜里,说是军医一宿未睡,守着祁无娄,看着他差点一口气没挺上来,急急忙忙找笔找砚台抖着手写家书。

    他们两口子都不爱给彼词写信,祁无娄寄回去的多,但字都寥寥几个,这回倒是长,成了头一遭。

    写的时候,李耙在,梁常在。

    梁常不知道说什么,在一旁静静看着祁无娄写家书。那字潦草得令他熟悉。

    那时候不被祁无娄承认的字有它的主儿了。

    “……你这么写,谁看得懂?不若我来代笔?”李耙问着,眼睛定定看着祁无娄。

    “我夫人看得懂。”祁无娄道。

    “你该练字,真丑。”李耙又说。

    今日他话多得很。

    “诶,你冷不?”“啧……我要是你我都不会寄信,我跑回去亲自跟我夫人说。”

    ……

    李耙看他不说话,末了一句:“大哥,你嘴唇像中毒了一样。”

    祁无娄终于开口了:“……我就是中毒了。”

    李耙又开始说:“噢,我知道你命硬,前些年被蛇咬了都没事呢,不能因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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