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次日上战,梁常在队列之内候着。

    眼见恭亲王并未一夜痊愈,虽已醒了过来,也出来了,但看模样心力憔悴。

    连身子都支持不住,像空壳一般由祁无娄扶着才堪堪能动。

    公公催了又催。

    “王爷,大家都还等着呢,快些准备吧。”

    这话虽温吞,但任谁听来都有些大逆不道了。

    李耙一把摁下公公的手,先行扶着恭亲王休息。

    去拿了些银两塞进公公手里,又合上:“崔公公,王爷告病还能来,已再辛苦不过,有王爷坐镇,又有陛下支持,再叫您受累跑一趟,我等感激不尽,此番定会尽心尽力……”

    抛开明目张胆的贿赂,话也说到这儿了,崔公公也不可能将皇帝驾到台上,只得认下,也只能顺坡下驴。

    崔公公赔着笑,将银两推回李耙手中,讪讪道:“司将军说得是。”

    梁常心下哂笑……

    荒唐极了,戏谑极了。

    才说未曾实际觉察皇帝的暴虐,这就觉察到了。

    一战下来,两军皆伤,死了不少人,此战算是混战。

    梁常回来时是晕着的,军医给他处理伤口时才醒。

    疼醒的。

    士兵怨声载道,大胆些的都探讨起了皇帝。

    “皇帝是怎么回事?恭亲王病弱成这样,还让他来?”

    李耙一个眼刀过去,没人再敢吱声。

    当日,弭战。

    五日后夜里,梁常值夜,他扯扯衣裳,往下看去,看着自己被布条缠住,上面有些阴出血渍的胸膛,而后抬头看着天上。

    他打算闭眼打个盹儿,遂抱着红缨枪半倚着枪杆。

    下一刻便被李耙一道声音吓醒了。

    “王爷传你。”

    梁常有些惺忪,反应了一会儿,才跑去营帐内。

    “参见恭亲王。”梁常将红缨枪放在一侧,跪地行礼。

    恭亲王坐在椅子上,模样疲乏,他缓了口气问道:“你伤了万禹的?”

    “是。”梁常如实回答。

    “起来吧……”恭亲王说着,命人拿了凳子。

    梁常行谢礼后坐下,抬眸看了恭亲王一眼:“王爷何事?”

    “秦燎,你认识吧?”

    梁常点头应是:“呃……不算太相熟,但颇有缘分。”

    恭亲王气短似的再度缓气:“……嗯,他如今去了别的地方,也算是有了一官半职,你可有什么感想?”

    梁常思忖半晌,道:“无甚感想。”

    “本王看你不是无甚感想,是无甚大志……”恭亲王说着,饮了口水,“那此战我来带兵,你可有甚感想?”

    梁常脑子里搜刮了一堆词,脑子都要空了,半晌才说:“王爷带病上战,实属不易……”

    恭亲王支颐闭眼,不再言语。

    梁常不见动静,抬头便看见恭亲王已然睡着了。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举动。

    脑子里混乱片刻后,起身将恭亲王扶去躺下而后离开营帐,他总觉得外头的崔公公并未安什么好心,便跟他一并在外守着了。

    一早,崔公公入内伺候恭亲王更衣,恭亲王出来时看起来好了些许。

    “守了本王一夜?”恭亲王声音尚有些发闷。

    梁常猛地回神,半晌才点头:“是。”

    恭亲王拍拍梁常的肩膀,抬步离开。

    梁常愣怔片刻,跟了上去。

    恭亲王步子微顿,语气些许疑惑:“嗯?有事?”

    “啊?”梁常没反应过来。

    思来想去,大骇!

    又没叫他跟着,他跟上做什么?!

    梁常匆忙行礼,道:“没有!臣先走了。”

    恭亲王看着梁常离开,神情淡然,不明所以:“别走,给本王拿一副束袖来。”

    “是。”梁常应下,匆匆拿了一副束袖过来,双手奉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像跑腿的,当然……祁无娄跟着恭亲王也像跑腿的。

    谁跟着他都像跑腿。

    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不必如此卑微,战场之上用不到。”恭亲王说着,虚扶了梁常一把。

    梁常直起腰身,道:“还要练武,先走了。”

    “嗯。”恭亲王点头。

    大概是因为病还不曾痊愈,站一会儿就累,恭亲王叫崔公公拿了个椅子,坐在阴凉处休息。

    眼神不是落在祁无娄身上就是落在李耙身上,再要么就是落在梁常身上。

    不过也是……任谁都得好奇梁常究竟多大的能耐能得人赏识。

    亲眼一见,的确该的。

    梁常无论是准头,还是身姿都极好,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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