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常想着,不料自己在点头,“嘭”地一声瞬间清醒起来,他说:“大人,你们说话慢点。”
“你给我看看。”祁无娄伸手要册子
梁常瞬间胆儿怂,墨迹了半晌才起身递过去。
紧接着就看着祁无娄脸黑了。
祁无娄捏着册子的手青筋凸起,将被揉皱的册子往桌上一掷,抬手指向梁常,咬牙切齿道:“你这不叫字不行……你这叫走神,你若是做史官,你丫的一天得被砍八百回。”
梁常低头抠手,想逃,但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他只能抬着眼睛看一眼生气的祁无娄。
才进来的李耙一看到祁无娄要发飙转身走了。
“跑什么,你记!”祁无娄喊了一声。
李耙吓了一跳,只得灰溜溜地回来:“我、我字也丑,我上书都是亲信代劳的。”
虽说平日里相处来如兄弟一般,但祁无娄若真生气了,他真的半点不想逗留。
“……武举上来的不要推脱。”祁无娄说罢,左臂手肘搁在桌子边沿,面色不佳。
梁常见状况不对,起身道:“那臣先出去了。”
“站着,没让你走。”祁无娄说着,叫人新取来了册子。
梁常只得唯唯诺诺的在一旁候着,半句话不敢说。
“我前几日叫人打听清了,那边是从其他地方借去的大将军,叫万禹,年少有为、百战百胜,阵法奇特,从不按常理出牌,特叫他来往死里弄咱们的。”李军师摩挲着胡子道。
李耙不知道要记什么,干脆撂了笔:“自他跟梁常自报家门以后,我就老觉得万禹这名字耳熟,老祁你呢?”
“……熟啊,太熟了。”
祁无娄微微整了衣摆,将手放在膝上,端坐着。
他垂眸看一会儿自己的手,片刻抬头继续道:“本官当年南下收复,得遇此人,与他对过几次手,招式眼熟,像是你我同门兄弟,只可惜收不过来。”
李耙叹息,道:“那老家伙都不在了,你说谁教的?”
祁无娄抬手打断:“谈谈明日如何上战。”
“来回就那些阵法,又翻不出花来,”李耙说着,抽了一下鼻子,靠在椅子上,一脚踩在椅面上,“老李也说了,那个姓万的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倒不如……来一场混战?何必由着他们走?”
“你给我闭嘴,总出这个、这个混战的主意,咱们哪儿来那么多人?怎么?你打算额外学一门招魂招来点阴兵吗?”祁无娄抬手点点李耙,说话语气无语至极,额角也是突突跳个没完。
阴兵他往哪儿弄?这明摆着就是很文雅的骂他了。
“你爽了,人没了,以后你自己上?”
李耙没反驳,静静闭嘴不语。
祁无娄缓了口气,还是气不过,拿起刚才被自己揉皱的册子卷好。
“来。”祁无娄招呼梁常。
梁常乖乖前去。
“侧着。”
梁常照做,疑惑之际只听“啪!”
册子一分为二。
梁常猛地挺身,伸手搓了搓自己被打的地方:“祁、祁将军……”
“坐下吧!”祁无娄没好气地说。
梁常闷闷应了一声,坐在李耙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之上。
“还是那个地方?”李军师身子微微前倾,似是坐得有些累了。
祁无娄点头:“嗯。”
“倒不如重新安营扎寨,占据高位攻打之易,祁无娄你懂吧?”李军师说着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晃了晃发僵的身体。
祁无娄点头应是,而后道:“通形地势的确应当如你说的那般,但万禹你不够了解,此人甚爱双方不扰将领,单独对峙。”
“你呢?现在还擅长吗?”李军师毫不留情地戳破。
祁无娄默然:“那您说。”
李军师叹息不语,良久才接着说:“罢了,你嫌人家年轻气盛,我也嫌你年轻气盛,稍后我单独与你说吧。”
“嗯。”祁无娄拱手行礼,看着李军师离开。
心中那股子焦躁劲儿倒是没那么浓厚了。
只是刚才被戳的那下心窝子……
祁无娄叹气,心中颇为无奈。
“那个那个……那个!”祁无娄皱眉抬手指了李耙好几下,愣是没想起来对方叫什么,他拾起来散落在地上的半拉册子,半晌才接上话:“李耙,你把这个誊写了。”
李耙起身离开,以行动拒绝了祁无娄。
别人写字可能是假的不好看,但祁无娄写的字人看了头疼,鬼看了自缢。
梁常为弥补刚才的事情,自告奋勇道:“我来吧,我定誊写得工工整整。”
“上次你贸然出手的事情还没彻底的罚,你附抄军令五十遍,二十三日给我,别耽误了平日行程,否则照罚不误!”祁无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