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后山
    段昭临小口咬着饼皮,音调懒洋洋的,“嗯,可以。”姜悦盈心想这人真惜字如金。

    万坤和蔼的笑了笑,不一会儿一个古肚子都吞下肚去,“这个好,饼皮中和了馅料的粘腻。”

    “道长有所不知,这古楼子本需羊肉一斤,放于胡饼中,以椒、豉,润以酥,烤制半熟。只是道观忌荤食,我自作主张换成大豆制的素肉。”

    见他吃的急,姜悦盈忙着递上米汤给道长喝,万坤年岁已高,两侧鬓角发白,和初见时的威严慈悲大相径庭,这副老顽童的模样,不由得让她想到了阿公阿婆。

    儿时她和阿公阿婆生活在庄子里,不论阿婆做珍馐还是平常羹食,阿公总能吃的有滋有味、酣畅淋漓,也不知雨季阿婆的腿还疼不疼了,阿公馋嘴的毛病改没改。

    万坤脸上微露喜色,“怪不得我尝着紧实绵密,不似寻常的素斋一般。”

    见万坤并不厌弃她做的古楼子,她站起身拱着手,眼睫微动。

    “悦盈听说厨堂近日人手不够,我在家中也常做些菜肴之类的,想着去厨舍帮忙,为道长分忧。”

    久久没听到声音,她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又壮着胆子把段昭临也拉上,“不知道长、段郎君意下如何?”

    段昭临终于抬起头正眼看着她,嗤笑一声,淡淡得说,“姜娘子可知观内的厨堂一日要做多少份例?”

    “香客和观内的吃食是否分开,出了问题谁来担责?且不说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撑一天?”

    她红着脸,眸光轻轻一颤,没出声。

    这一连串问题把姜悦盈点醒她承认自己把问题想的太过于简单了。现在原主脸发白,头发枯黄,走两步都晃,当务之急是要吃饱饭,养好身体。

    “明远常年在军营操练兵马,直言直语惯了,你别往心里去。可话说回来,他所言也不无道理。”

    “我有一计,不如你先为昭临每日做一餐饭,待你养好身子再来厨堂做活,昭临前段日子带兵遇了埋伏,在我观养伤,他父亲与我是挚交,你卖我个面子把他照料好他吃食,他嘴可刁了。”

    姜悦盈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头朝向段昭临,将问题抛给他,“段小郎君觉得呢?”

    段昭临头歪向一侧,眉毛轻轻挑起,漫不经心的扫过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行。”

    她也只能应下这差事告退了。

    顺着长长的阶梯,姜悦盈下到半山腰穿过主殿三清殿。

    翻来覆去想着这事确欠妥了些,无暇顾及周围的常客和道士。

    她现在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今日简单做点面食旁人只瞧着新来的小娘子有些本事,可在观内为香客们供餐可大不一样,还是要练好自己的手艺才是上策。

    既有机会,就从段昭临开始拿下他的味蕾!

    话说回来,他人不差,思虑深远,想到了她欠考虑的那一层,可脾性不好,嘴真毒。

    章氏提着一筐果子,走得累了些,经过山腰间的小平台。

    有一处小亭子标着“观山亭”几个字,在这里休憩,瞥见姜悦盈心不在焉的从山顶下来,“阿盈。”

    这一声打断了姜悦盈的思绪,打趣道,“阿姊,又来道观了,真准时。”

    两人交谈了一番,章氏早早嫁作人妇,供着夫君读书科考,年初待他中第后她和阿郎满心欢喜等着能去京城见见世面,却听来另纳美妾的消息。

    章氏为夫家任劳任怨,侍候家姑,照料阿郎,在外做些针线生意养活一家老小。

    姜悦盈眉头渐渐攒起,面露焦急,“那阿姊与他何离焉?

    章氏摇着头,“我自是想,可这人拒不签订和离书,苦苦耗着我成了黄脸婆,怪我识人不清。”

    说罢,神色悲凉,掉下几滴泪水。

    她从襦裙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绣着桂花的手帕,递给章氏,温和的安慰道:“阿姊,你看,这脚底的小草会经历冒芽拔高枯萎,每日都在变化,人亦是如此。”

    “当初你二人载笑载言、言笑晏晏是真,如今他背信弃义也是真。”

    “何不如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既已认清他的真面目,就带着阿郎好好过日子,沉溺过往一蹶不振反倒让这个负心汉如了愿。”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眼中的一抹痛苦一闪而过。

    望着她认真的眉眼,章氏脆弱惨淡的眼神也坚定起来,“我本想着来这里吃斋诵经祈福他能回心转意,看来是全错了。”

    自嘲得笑了笑,“枉我多活几年,竟没你一个小娘子看得透。”

    “非也,阿姊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你在道观帮活也快意的很,跑得很勤嘞。”

    姜悦盈挑着眉,眼眸里带着戏谑。

    “好呀,你打趣我。”章氏假意把手帕往她身上扔。

    二人相约午后去观内后山拾些野果。

    观内山顶后专有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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