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后山
田种地,供清虚观和附近的山民食用,也算是自给自足。

    但往里走,还有一大片荒地人们总来拾些果子和野草吃。

    姜悦盈虽在庄子里长大,可这么大的山地也是头一次见,她仰着脖子像个小松鼠似的四处观望,“这山后可真大。”

    她小心翼翼爬上一个小土坡,向下俯视着山间,这里密林遮蔽,四处铺满了墨绿色的茎叶,空幽寂静,能听到泉水滴落的哒哒声。

    清虚观建在洛水沿岸,背靠周山,山脉平缓,视野开阔,顶峰方可一览全城,周朝开国皇帝的墓陵也在此山支脉处。

    “你瞧,这有山楂。”章氏在蹲下身子,拨开树干和枝叶,挑出来几个鲜红色的果子,用帕子擦了擦递给姜悦盈吃。

    姜悦盈从左边过来,“好酸”她被酸的嗞哇叫了一声,和章氏一起在地上拾了些山楂和柿子,这柿子品种偏小,颜色红亮红亮的。

    章氏边捡边兴奋得讲着:“这种小柿子用来酿酒再好不过,多采些能卖点钱供我家川儿明年去严门书院求学。”

    姜悦盈瞬间来了兴趣,“阿姊,怎么酿?我也想学。”听到能卖钱,她的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原主在姜家一贯不受宠,及笄后白氏每月只给她十块铜钱。

    偶尔借着家中钱不够的由头克扣几次,荷包里仅仅五十钱。能赚些钱傍身总归是好的。

    “很简单的,需要些熟透的柿子。”

    章氏捏着柿子的表皮,有一个被掐出了汁水,宠溺的看着姜悦盈,“你想做,来阿姊家里,放上酒曲和水就能酿好,不过这些柿子得再放两三天。”

    姜悦盈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好,说定了。”

    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阿姊,川儿阿耶不是在京城做官,怎么不去洛城的县学,还要你花钱去书院。”

    “这你就不知道了,书院的山长严家老爷子学识渊博,官场颇有声望。”

    “去年致仕回来洛城开了这书院,教的东西比一般县学丰富多了,听说河南府、洛阳县不少官员都把孩子送去了。”章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我家川儿明年就到岁数能入学了,我可不急吗?”

    她没想到孩子就学里有这么多门道,也是开了眼。

    不一会儿,两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不时掉出几个。

    章氏让她紧紧跟在身后,沿着草堆里被踩出的小道抄近路下山,“阿盈,得快些了,不然一会儿太阳落山冻得很呢。”

    谈话的间隙,只听到头顶的灌木丛“哗啦”作响,一团黑影一眨眼功夫落到中间的树干上。

    噌得一下顺着枝干窜下来,蹲在石板上抓了一把野果跳进后面的山洞去了。

    动作敏捷灵活,快出了残影,姜悦盈惊得像标本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没看错吧,那是什么东西?”

    章氏也惊得目瞪口呆,两人慌里慌张得回到观里。

    姜悦盈住处内,她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腿脚酸胀,小臂僵硬,一个鲤鱼打挺趴在了床榻上。

    脑袋里还装着那个黑影,总觉得不像寻常动物,“阿姊,你说那会不会是猿猴?你之前见过吗?”

    章氏喝了满满一壶水,清了清喉咙,长长吐了一口气,“猴子有那么大吗,我反正没见过。”

    临走前让把柿子搁在阴凉地放着,两日后下山去她家里酿酒。

    倦意渐渐涌上心来,姜悦盈只觉手脚沉重得像铅块,脑子里的思绪被撇去,沉沉得睡过去。

    待醒来天色已晚,临近深夜。

    没想到睡了这么久,她下地倒了些水,润润干裂的嘴唇,坐在窗前,晚风吹起轻纱的一角。

    望了一会儿月色,不禁打个了寒战,她感到手脚发凉,想从包袱里找件夹衣披上,只能翻到一件麻布制的袄袍。

    摸着内里皱巴巴的,一处薄一处黏着,她想从底下扯出来,里面的麻絮漏了一地。

    姜悦盈心底积压的怒火燃烧起来,原主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赚钱刻不容缓,不然入冬非活活冻死她不可。

    还有那个恶毒婶婶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那日,白氏头扬得高高的快抵得上长颈鹿似的。

    进了院子,一屁股坐在坐垫上,指着房内的物件,念个不停:“你瞧瞧,你房里哪个不是你叔叔和我开布铺辛苦赚来的。”

    原主低着头,为其奉茶:“婶婶,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乖孩子,这就对了。你乖乖嫁给王家郎君,好处少不了你的。”她从袖子里掏出两支银钗放在书案上。

    原主低着头不出声。

    见原主不从,瞬间变了脸色;“我们姜家养了你十几年,现在需要你嫁人,你还推三阻四!”

    “要么在屋子里活活饿死,要么乖乖嫁人。”落下一句话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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