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无人道
    “好热闹!”

    令雪换了粉色的新裙子,披着庚安送她的白斗篷,挤在祁芳云和高澹中间。

    今天是立冬,她梳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发尾绑着个兔子尾巴似的毛球,祁芳云时不时就要伸手捏一捏,毛都被捏塌了。

    “想吃什么尽管拿,师兄给你付钱。”高澹拍着胸脯打包票,“什么都行。”

    令雪盯着一整条猪后腿腌制出的大火腿,伸着指头喊:“我想吃这个!”

    高澹过去杀价的时候,焰火已经升上了夜空。

    尽管令雪在大庭广众下和他们的长老吵了一架,渡集弟子们对她依旧客客气气。经商的人似乎不记仇,只要她肯付钱,他们就能表现出对待亲人般的热情。

    “好沉……阿雪你自己扛……”

    祁芳云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是个弱鸡。

    令雪仰起头,交织的金红流光映在她眼中,绚烂到极点,长长的焰尾坠落时发出奇特声响,只一会儿就消散了。

    消失也并不显得沉寂,成群焰火绽开,耳边是鼎沸的人声,雪仍在下,令雪却觉得很暖和。

    她喜欢这种感觉。

    长宴已开,观景台旁准备了许多桌椅饭菜,四周各式摊位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令雪走得慢吞吞,祁芳云和高澹已经在宗门待了许多年,不大感兴趣,还是耐心地陪着她。

    陈茂松背着手,脸上毫无瑕疵,没有了之前的猪头样子,笑吟吟道:“站在台子上最高的地方能瞧见全景,令雪师妹要不要上去看看?”

    高澹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陈茂松比了个数,高澹肉疼不已地付灵石,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眼神,推着令雪赶紧走。

    高台的梯子每阶都是悬空的,他们担心令雪害怕,一前一后牵着她的手,她一层一层跨上去,趴在栏边发出欢喜的惊叹。

    屋檐不知道缠了什么东西,在黑夜里泛着彩色的光,放眼望去连成一片,漂亮极了。

    祁芳云又在捏令雪的毛球,高澹欲言又止,令雪看看他,露出耳朵,安详地端坐。

    高澹大喜过望,急忙上手。

    却在这时,一声陡然发生的尖叫由远传近。

    令雪听到了妖兽的吼声。

    她朝那个方向张望,只见到人群涌动,泰初的传音在半空炸响:“渡集护持法阵残缺,备好防身法器!跑——”

    高澹还在疑惑:“出什么事了?”

    “血的气味……”令雪急忙道,“你们找个地方躲一躲,不要出来,有妖兽伤人。”

    祁芳云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呢?你和我们一块走。”

    令雪摇头,看了她一眼,扶住栏杆一跃而下——

    “小雪!”

    “阿雪——”

    令雪被倏然飞来的剑挑着衣领挂在离地一丈远的地方,无语片刻,深吸一口气,大喊:“混蛋!把我放下来!”

    应寒抬起脸,嘲道:“腿好全了?”

    令雪只觉得他不可理喻:“我难道还能摔死自己吗?!”

    她是很严肃的,落地就开始逆着人流跑,并不想跟他耽误时间。

    渡集入口处,灵力屏障被撕裂出一道缝隙,一只硕大的狰正嚼食着半个人躯。

    它生有独角,五尾曳地,森白犬齿锋利至极,粗砺的舌头随着口中动作显出模样,喉头溢出粗噶笑声,澄黄的兽瞳扫视着身旁手持法器的几名修士。

    “我已经几百年没吃过这等美味了……实在胃口大开……”

    宁容紧握长戟,因愤怒而战栗,咬牙斥道:“孽畜!”

    它伸展身体,将刚刚的弟子咽进肚子,骨头也不吐一根,猛地扑向宁容。

    宁容挥着长戟尽力迎战,连同其他弟子被它戏弄着一尾扫倒,她爬起来再战,长戟在它齿间弯折。

    狰的爪子按在她腰腹,低头轻嗅:“你似乎比他美味些,我会更加仔细地享用……”

    宁容吐出一口血,它张开嘴,携裹死气的恶臭扑面而来,宁容眉头紧皱,扭头:“哕——”

    狰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埋头啃了她,忽然从头顶感到一阵巨力,眼皮都被扯了起来。

    令雪站在它身上,蹬着它脖子,一只手紧紧拽住那只独角,用力往后掰。

    “快走!”

    狰眼珠子往上翻,仍然没看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开始左右摇晃脑袋,试图将她甩下去,被一拳锤得头晕眼花,哇一声呕出肚子里的碎片。

    被它打倒的断生殿弟子们见那碎片,发出痛泣:“泰初师兄……”

    宁容趁机脱身,斥道:“快走!请师尊来!”

    令雪狠狠又锤了几拳,继续掰它的角,这狰头痛欲裂,忍无可忍,朝地上打滚,令雪顺势跳到一旁空地上,应寒才姗姗来迟。

    “是你!是你!”

    它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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