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依人
    其实应寒的确干不了什么,他一个地君真人,虽有天资,但如果不是司云徵的徒弟,根本进不了真仙残地,能碰的东西也屈指可数。

    法修境界只划分为筑基、固元、地君、天通、半步真仙、升仙境、真仙,可大多数人穷极一生只达固元。境界间的鸿沟难以跨越,遑论彼此之间还会互相残杀。

    上一位法修登仙在几千年前,世间已无升仙境,如今的半步真仙同样寥寥无几。

    上一世,令雪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应寒放在眼里,他对她来说和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两样。直到现在死而复生,她也只是好奇他究竟用的哪门子秘法,竟然能够跟她同归于尽。

    这里长了大片半人高的蜈骨草。直挺挺的杆子上密密缀满细叶,每片叶子背面都有一丝脉络,叫做蜈根,是治骨伤的圣药。

    令雪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应寒立刻发觉,本命剑出鞘朝她飞去。她也不躲,剑尖碰断了她两根毛,停住了。

    “……兔子?”

    司云徵闻言,视线落在她身上,同样困惑:“秘境里怎么会有兔子?”

    令雪动了动耳朵,不紧不慢地朝司云徵挪了挪,一对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司云徵俯下身,在她头顶揉了揉:“大概是哪个误打误撞进来的小妖吧。遇见也算缘分,应寒,你先看着它,等我取足蜈根后再设阵送它离开。”

    他是纯粹的法修,并不懂什么医术,大概受人所托才来采这些药。令雪知道他对朋友、对素不相识的人都很好,都比对她好。就像现在,他甚至愿意摸一只来路不明的兔子。

    三瓣嘴没法儿笑,令雪只能抖抖胡须,往他手心蹭。

    他真的喜欢小鸟。

    兔子也差不多吧。

    眼看司云徵继续往蜈骨草丛深处走,令雪想要跟上,忽然被一双手攥住耳朵提到半空,正对上应寒刻薄的眼神。

    讨厌的瘟神低声道:“什么小妖能活着到这儿?师尊仁慈,我却不同。你敢动手脚,我就拧下你的头,埋进地里做草肥。”

    哈。

    令雪想,我不仅动手脚,还要动手动脚。

    她两条腿狠狠蹬在应寒脸上,应寒没防备她这一出,被毛脚踹得愣住,回过神时立刻抡着她要扔,远处传来司云徵的声音:“别离我太远,当心受袭。”

    应寒的手顿在半空,令雪耳朵不舒服,所幸他并没有拎她很久,放下她的动作倒也不算粗暴,她刚落地就闻着司云徵的气味一溜烟跑了,对身后审视的眼光毫不在意。

    令雪亦步亦趋地跟在司云徵身旁,见他低头,便伸出爪子搭在他腿上,原本圆溜溜的兔子变成长条形状,司云徵笑了笑,一只手从腹部托起她,把她放在肩上。

    令雪有这么多年的毛肚子,第一次觉得还是人身好。她想起欢爱时他的手会扶在她腰间,是温热的。

    她伸长脖子要用触感比较敏锐的鼻子碰碰他的下巴,奈何脖子太短,始终无法成功。

    令雪更觉得当兔子麻烦了。

    应寒脸色极臭,她挑衅地朝他晃了晃耳朵,四平八稳趴下。

    司云徵单手捏诀,从品相不错的草上拂过,蜈根自长叶背面落下,落到半路就会消失,大约被收进了法器里。

    半个时辰后,他们离开这里,司云徵找到一片湖,在岸边掏出两把三株木椅,将其中一把给了应寒。

    令雪也有这种木材做的东西,他曾经告诉她,三株树的叶子是一种绿色的晶莹剔透的珠子,因为漂亮很受欢迎,常用以做饰品。他的椅子顶上就嵌了一颗。

    令雪坐在司云徵腿上,他这回画的阵法她认得,缩地成寸,因为早说过要送她出秘境,令雪并不意外,但她可不会半途而废。

    她缩着脑袋避开他要落在自己头顶的、闪着白光的手指,默数:三、二、一……

    突然出现的攻击法术照亮方圆百里,晃得人眼瞎,司云徵迅速反应过来,展开护持法阵,法阵之外转瞬间被夷为平地。

    一道瘦长身影飘然而至,高昂头颅嚣张道:“司云徵,你竟敢独自进真仙残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乖乖交出玄阴神玉,我饶你不死!”

    应寒:“独自?”

    广邳冷笑一声,继续嘲讽:“你区区一个地君境,我动动指头就能捏死,还想入我的眼?”

    这个上蹿下跳的瘦猴前世被令雪几巴掌拍碎了脑袋,不过事实证明英雌救美最后并没发挥什么作用。她继续坐着,把爪子压在司云徵手背,发现他在低头看自己,大受振奋,高兴地动了动三瓣嘴。

    广邳又开始叫嚷:“司云徵,你竟然还在摸兔子!什么玉泽仙君,待人毫无礼节可言,居然敢如此小看我!”

    司云徵其实没有摸兔子,是兔子在摸他,不过大概因为广邳真的很吵,所以他对应寒说:“你来吧。”

    应寒提着剑踏出法阵,广邳嘴角一歪,发出邪笑:“既然你执意要找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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