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大高兴地“啧”了一声,撑着床边坐起来。
披散的深蓝色长发从他肩头流泻下来,发梢似乎还因为大量出汗有点毛糙。
本应该光洁的皮肤上遗留着浅淡的粉色痕迹。即使送医足够及时,也使用了最高等级的修复液,这样的痕迹也仍然会存在。
也许以后会随着新陈代谢逐渐消失,但也许又被下一次的受伤覆盖加深。
雄虫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凯恩当然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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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当上了上将,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凯恩仍然没有习惯面对自己恢复力远远不如雌虫的、过于脆弱的身体。
连着凯恩身体的仪器乱七八糟发出尖锐的啸叫,额头上似乎也扯落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大概是什么监护仪的端口。一个连着线的小圆片。
但凯恩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穿着白大褂的雌虫医生和护士们已经迅速地冲进了病房,半扶半托着把他重新放平在床上。
“凯恩阁下!您重伤初愈,还请千万不要随意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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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跟着医生一起在病房里飘散。如果不是因为行动不便,凯恩应该会立刻起身开窗。
他感知了一下,身上似乎已经没什么疼痛感了,只是躺久了腿有点酸麻。起床活动一下的话就会好了。
医生面对雄虫的时候就是容易大惊小怪。也没办法,凯恩从小到大都很习惯于这种来自医疗机构的过度的紧张。
小圆片被贴回他额头上。凯恩眨巴眨巴眼睛,被迫老老实实地平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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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能移动,但既然苏醒了就可以和下属见面。很快他的副官就敲门进了房间,还给凯恩带来了他的工作用终端。
“我们现在在哪个星系?”凯恩干咳一声,十分突兀地提问。
“极夜星系。我们正在度过极夜期。”
副官回答得不假思索。
“另外,您醒来的消息医疗部已经传给了阿加尔上将。”
“啊,嗯。”雄虫喉结轻轻滑动一下,“然后呢?”
他其实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他的这位多年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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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副官多解释,凯恩就知道这个地理位置意味着什么。
极夜星系应当是阿加尔的驻地。一般而言驻地更换是五年一次,现在应该还不到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他还在死对头的地盘上。
而极夜期意味着星系内磁场可能比较紊乱,想联系中央星的话需要申请信号稳定器,通过星际跃迁离开的话也会非常危险。
“阿加尔上将刚刚在会议中,因此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最新消息是他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副官和他面面相觑。
“另外关于您记忆错乱的事情,目前暂时还没告知阿加尔上将,医务部门只是更新了您的健康监测结果同步给他。需要现在告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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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阿加尔上将来看他?
死对头来给他探病?
而且还要把健康监测结果同步给他……
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凯恩觉得副官说得有点儿奇怪,但也许是养伤养得他心态平和,他居然没有对这种问题提出该有的疑惑。
“健康监测结果给他做什么?怕我死在极夜星系吗?”凯恩淡淡地说。
他用词多少有点儿口无遮拦,但他自己不避讳这些。“特意放下工作来看我也很不必了,让他继续开会吧。”
副官的神情似乎更加怪异了。
“您毕竟是已婚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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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三年……”
凯恩无意识地重复了副官的话。
他似乎有点儿头晕,也许这次头部受伤确实造成了某些不可见的影响,而他需要先休息一下才能集中精力。
“你说什么?——我已婚?”
突然仿佛一道闪电划过混沌,凯恩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听错。
“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您昏迷的第三天,凯恩阁下。”
副官对他一点头。
闻此噩耗的凯恩立刻又想翻身坐起,扯动身上的仪器亮起一连串报警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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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激动别激动,您现在还不能起来……快躺下……”
医护队伍又跑进病房,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折腾。
被迫重新恢复成躺姿的凯恩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自然。
昏迷三天把自己的大脑读档读回三年前……好像也不对。
从他自己的视角来看,应该是昏迷不知道多久以至于一睁眼就变成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