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忘母
    诸葛凛云越发觉得心慌,”嘞他轻轻抽开榻上暗格,里面是一只金楠木盒。他轻轻拨开盖子。里面是一缕被锦布裹成蛹似的剑穗。随线料粗糙,但手法极其精细,粉嫩的娇瓣轻扬,巧而精致。他指尖轻抚,随后又紧紧握着放在心口。他瞳孔微微颤抖,怕这剑穗跑了似的。

    他之所以拼尽全力也要登上这王位上一是为了求人;二是为了求权;三是为了求力。

    待到人间残夕欲颓时,他站在涩涩黄泉路尽头处,褪去了蛟袍,染上了粗布,面带黄铜面具,看去与贫民家早死的孩子无异。他左望了右望。身旁便“是一颗枯藤老树,风声沙沙。这大路不”是横死的便是冤死的夜鬼。用赖布捆着的长发微微垂落。他垂眸望着地面。

    “男娃…夜里路凉…为何一鬼在此?”佝偻沧桑的声音响起,他抬眸看去。一老妇耸在他面前,她约莫50多岁,却满头银丝,背低低的驼着。虽衣衫褴褛,但好在脸干净。

    诸葛凛云看清楚面前人长相时瞳孔骤缩,那哪是什么孤魂野鬼,分明就是他夜思梦想的娘!手上还有挖土豆的老茧,那是他为了给他求学而爬遍满山挖土豆而留下的。世人传他克死了爹,从此只要有人见他便砸臭鸡蛋烂叶。每当这时,诸葛莞卿都会微微蹲下身子,抬手擦去他眼泪噙着地泪水“凛云…不必理会…你长大便好…不必再提闲言碎语…”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被仙门献祭儿死于黄泉。

    “无事…只是刚刚跳河而死”,想问问奈何桥怎么去而已…”诸葛凛云紧紧的握紧拳头微微偏头,不看她。“何事而跳河啊?要是我儿子因该与你一般大…”诸葛莞卿闻言,眼睑微微眯起,眼袋跟动,只感到惋惜。诸葛凛云说出那句话时便想打自己的嘴。虽与她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想哭着抱她,问她过得好不好,当时疼不疼,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但是他现在是鬼王。

    诸葛莞卿似是看出他的情绪,便独自喃喃道“你这嘴角痣…倒像我儿子…”诸葛凛云心下一酸,拇指轻轻摩挲着嘴角痣“你儿子?”他便开口问道。“是啊…我儿子…他父亲早死…我一人带他至未满及笄…也死了…我在这里候着想等着他…与他说声道歉…娘没有照护好你…留你一人…”诸葛凛云睫毛岔开,喉咙像是被糯米糊住,似的开不了口。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指也紧紧地攥住衣襟。“那我应该没见过…”

    “没见过吗?”诸葛莞卿将头埋了下去,微微摇头长叹。诸葛凛云眼眶发酸,却什么也流不出。“你为何不去投胎?”他半天哽出一句话。诸葛莞卿哭笑着摇摇头“我想道歉…”诸葛莞卿轻轻抬头看着他,诸葛凛云底眸措开她的视线。“为了他…你值得吗?”他的声音哑得不能再哑,他微微偏头。

    “我只有他了…”着一声染上了哭腔,她早就忘了,忘了儿子的样貌,忘了一切,只知道道歉。诸葛莞卿轻拍了拍膝盖处的灰,眼角微微泛红泪,那是鬼的血泪。诸葛凛云愣在原地。她道“黄泉路在西边直走…”便朝远处走去。

    “我…我可以帮你带话……”声音不大,诸葛莞卿也可以听见。

    诸葛莞卿的脚步微微一顿,身子一颤。回首看他“当真…?”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丝丝颤抖。“当真”“你说娘永远爱他”她的泪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又起“我该怎么报答你…?”诸葛凛云轻轻耸了耸肩“你去投胎便是…”随后轻轻俯身擦去她泛的血泪,像当年那样“在外流泪…无伤大雅…。”他嘴角也是难得的上扬,指尖也微顿。

    诸葛凛云指着不远处的奈何桥“去吧…你的嘱托…我会送达”诸葛莞卿点点头,慢悠悠的走向孟婆处,孟婆朝这边方向一看,瞬间寒毛倒立“孟婆姜芜孟参见鬼王…”孟婆双膝跪地,对着诸葛凛云行礼,他虽着粗布麻衣,可那标志性的面具导致她一眼辨识。那老人一听,吓破了胆,刚刚给她擦泪的是万鬼之王?她连忙跪在诸葛凛云脚边,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

    诸葛凛云握紧了拳头,拂袖而离。

    他未曾走开,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诸葛莞卿喝下孟婆汤,走过曼珠沙华做的奈何桥,他看着手中的那半缕剑穗娘……”他的声音沉重,他望着奈何桥处,那里早已空空廖寂。他将那剑穗扔下河流处,黑水带着剑穗往下淌。也带着诸葛凛云唯一的软肋。

    “殿下…今年的曼珠沙华格外茂盛…”诸葛凛云身子一僵,偏过头。那霍陀站在他不远处。

    “你来何事?”

    “臣前几日前去调查了一番观音寺…好似有孤魂不愿走”

    “那不是黑白无常的事儿?”

    “您前去看便知。”

    诸葛凛云也松了一口气,霍陀只为此事而来。“退下便是…”人间他也好久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