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坐在台下第二排,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宽大的投影幕布上,正轮番播放着入围“年度深度报道摄影组”的作品。其中一组名为《流徙者:城郊垃圾分拣员的日与夜》的黑白照片,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脏污混乱的环境,皲裂粗糙的双手,麻木与坚韧交织的眼神……那是他在去年寒冬,连续三个周末凌晨四点蹲点京海最大的垃圾转运中心边缘地带拍摄完成的。
“……获得本届‘金镜头·新声音’年度深度报道摄影组一等奖的是——新闻学院,陈序!作品《流徙者:城郊垃圾分拣员的日与夜》!恭喜!”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掌声响起。炫目的追光灯束瞬间打在他的座位上,如同舞台中央突然被点燃的火炬。
陈序的心猛地一跳,血液瞬间涌向脸颊。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存在的领带褶皱,迈步走向灯光交汇的舞台中央。台上铺着红毯,领奖台的光洁表面倒映着顶灯刺目的白光。他接过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和红绒面的证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台下闪光灯如星点般频繁亮起,主持人递过话筒,期待他的获奖感言。
目光扫过台下,前排是老师和嘉宾们或赞许或探究的微笑。然后,越过攒动的人头,他的视线精准地、无需任何搜索地,落在了倒数几排角落的位置——江屿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在光线不太充足的角落,身影显得格外沉静挺拔。
此刻,江屿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不同于平时的内敛,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星河倾泻般的明亮光芒,是纯粹的欣赏,是磅礴的骄傲,还夹杂着一种近乎燃烧般的专注。隔着喧嚣的距离和人海,那道目光仿佛穿越了所有障碍物,成为了此刻唯一的光源,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站在聚光灯下,心底其实仍有几分慌乱的陈序。
他在心底默念着早已打好腹稿的简短感谢词,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感谢学院和老师们的教导,更感谢镜头里那些沉默而坚韧的灵魂,他们提醒我们记录的价值和媒体的责任……” 声音在会场中回荡,显得清晰而镇定。但当最后一句结束,掌声再次如潮水般将他包围时,那被众多目光聚焦的灼热感和一丝本能的不适感再次细微地升腾起来,让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在舞台边缘顿了半秒。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里,台下那个角落的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江屿在热烈的掌声尚未停歇、许多学生还坐着未起的混乱中,豁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他拨开座位旁边的同学,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穿过台下座位间狭窄的通道,径直朝着刚刚从舞台侧边台阶往下走的陈序迎面而来!
周围准备上前祝贺的同学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缝隙。无数道好奇、惊讶、甚至不解的目光瞬间凝聚到这两个人身上。江屿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眼里此刻只有那个刚刚走下领奖台、怀抱奖杯的身影。
就在距离陈序几步之遥的地方,江屿的脚步非但没有放缓,反而猛地加快!陈序甚至能看清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超越了平日里深沉内敛的激烈情感——那是为他而燃的火焰!
下一秒,江屿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双臂!
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了陈序。江屿的手臂极其有力,却又带着一种珍重的温柔,不容分说地将他整个人稳稳地圈入了怀中。胸膛坚实而滚烫的热度隔着毛衣猛烈地传递过来,将陈序怀抱的冰凉奖杯的触感都压了下去。这个拥抱不掺杂任何犹豫,更不畏惧任何目光,充满了宣告和占有的意味。
“恭喜。” 江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而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震颤,如同最醇厚的低音音符,穿透了会场尚未平息的喧嚣和那些聚焦在身上的闪光灯,清晰地敲进了陈序的耳膜和心底。
会场有一瞬奇异的安静。
随即,更大的骚动和更加密集的快门声爆发开来!“咔嚓!”“咔嚓!” 白光如同电网般在他们身上交织闪烁!前排的老师投来惊异又若有所思的目光,后排学生更是探着头,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震惊、好奇、不解、甚至有一丝隐约的了然……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但江屿的拥抱没有任何迟疑和动摇。陈序被紧紧拥抱着,脸颊被迫贴在他黑色毛衣的肩窝处,嗅到熟悉的、如同冬日雪松般清冽又带着暖意的气息。他清晰的感受到江屿的心脏隔着衣料紧贴着自己胸腔,那节奏强健、迅疾,如同急促的鼓点,清晰地传递着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箍在他后背的手臂力道很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