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
    “你比我小七岁……那当年就是刚十岁。刚十岁,你就立志要当咱黑水街自己的医生。那时候……嗨。那时候,我也不是没拿你开过玩笑。”

    呸呸呸,我妈可没死,我妈健康着呢……没想到原主命运这么坎坷。

    等等,什么末日病?

    方兴心里思绪纷乱,没有多余CPU能用来装相,只能面无表情地与金耳环瘦子对视。

    金耳环瘦子还在摇头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连方大夫你也得了末日病。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条黑水街都震动了啊……我也是其中一个。”

    “但没想到,您得了病不休息,反而加班加点给我们看诊。还记得吧?我这里这颗瘤子,就是半个多月前您给我摘掉的。我不止是佩服大夫你,还很感谢您啊。”

    说着,金耳环瘦子掀起衣角,指了指她侧腹的纱布。

    她语气很真诚,听着不像是在阴阳怪气。方兴看了几眼刀口,也只觉得纱布该换了,不像是出了什么重大医疗事故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方兴眉头锁起,视线斜剜:“你就这么感谢我?”

    “诶!”金耳环瘦子一拍大腿,“大夫,这你可得听我说了。”

    “我知道,大夫您跟我们不一样,了不起,不怕死!怕的是眼看着身体一点点烂掉,再也没法治病救人。”

    “要是您得的不是末日病,以您的清高,说什么都不会贪这张金船票,去跟地上那帮臭人上人讨口子的。这都是不得已……”

    ……也就是说,虽然还没有明显的感觉,但这具身体其实得了一种叫“末日病”的绝症,自己治不好,必须去地上,要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一点点烂掉?

    方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耳环瘦子还在叭叭,身体直往前倾:“但是啊,您再好好想想。要是您去了地上,就算病真能治好,也再回不来黑水街了。”

    “就算,我们说就算,您在地上还能继续给人看病,咱们地下这些倒楣蛋还是跟令堂一样求医无门哪。您真想这么过活吗?”

    顿了顿,金耳环瘦子观察着方兴的脸色,继续道:“所以说,您真不如退一步,把金船票给我们锈金帮,让该上去的人上去算了。”

    “您想想:从这儿去地上,又带不走东西。老板这些年的基业剩下也是剩下,拿出来给您,不比被别人瓜分了来得好?”

    “拿上这笔钱,药、器械、医用义体,您在‘远疆号’那帮‘黑船水手’那儿什么买不到!老板走前留个好名声,您满意,咱黑水街的病人呢也能改善改善条件,这是三赢呀。”

    说得好。方兴在心里鼓掌,要是金船票真在方大夫手里,她还恰好知道在哪儿,她肯定就顺势交出去了,这叫好女不吃眼前亏。

    问题就在于,她根本连金船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兴许是方兴的表情有所松动,金耳环瘦子明显亢奋起来:“老8,把暗柜里找到的东西拿来!”

    在方兴有些愕然的注视下,刚刚那个结巴光头应了一声,忙不迭递来一个被暴力破了锁的日记本。

    金耳环瘦子接过,把日记本按在地上,盯着方兴的眼睛拨转一圈,把本子正推向她,然后缓缓翻开。

    有那么一瞬间,方兴几乎要以为这日记本是查理买到的一流开心巧克力软糖,撕开包装纸,金船票就会像最后一张金奖券那样跳出来。

    但是,在日记本翻开的末页里,只有一片鬼画符般的手写符号。

    金耳环瘦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密码是什么意思,还得劳烦方大夫你给我们翻译翻译。”

    方兴却没听进去,只是震撼地看着那串符号。

    那是许多拉丁文缩写和速记符号组成的连笔字,大半都是方兴曾熬夜背过的蓝星医学常用简写,还有一部分,正是她跟同班好友吹水“咱们以后可以靠这个加密通话了”后合力开发出来的“补充词汇”。

    这几句加密通话按谐音,意思分别是:

    不要暴露你的异能。

    到地上去。

    金船票,在锈金帮的老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