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晚饭后，奶奶把一包酥饼交给徐倩，又把烤红薯放进李复兴的包里，叮嘱他们路上慢点。

    院子里，爷爷借着屋里的光，仔细检查了摩托车。

    引擎声打破了村庄的沉寂，李家庄在两人身后远去。

    晚秋的风迎面扑来，徐倩抱紧李复兴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汲取暖意。

    月光洒在乡间土路上，四周一片寂静。

    李复兴忽然减速，将车停在一片麦田边。

    他回过身，看着徐倩。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那双哭过的眼睛在月色下却亮得惊人。

    “倩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等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这句话让徐倩怔住了。

    她望进李复兴眼底的认真和郑重，脸上一下子就红了。

    “好！”

    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嘴角却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摩托车的轰鸣声放缓，李复兴绕了远路，车轮沿着河堤慢行。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熟悉的四合院已在眼前。

    李复兴停下车，车灯照亮了斑驳的院墙。

    徐倩取下头盔，看着李复兴，小声问：“复兴哥，不进去喝口热水再走吗？”

    李复兴揉了揉她的头发：“天太晚了，我得回去冲个澡，不然明天没精神上班。”

    徐倩有些失落。

    但看到他眼底的疲惫，所有挽留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应了声“嗯”，便转身进门。

    推开门，屋里亮着暖黄的灯。

    徐姨从厨房探出身，往空荡荡的门外看了一眼：“复兴怎么没进来坐会儿？”

    不等徐倩开口，她便拉着女儿进堂屋，低声问：“闺女，这次自个儿去李家庄，感觉咋样？”

    这虽不是徐倩头回去，但独自登门，意义到底不同。

    灯光下，徐倩挨着母亲坐下，兴致勃勃地讲起在李家庄的见闻。

    她没注意，父亲徐明德和妹妹徐慧正在门后偷听。

    “妈，您知道吗？复兴哥升科长了！”

    徐倩忽然宣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是徐慧的搪瓷缸子撞到了门框。

    徐明德也站了起来，声音震惊：“轧钢厂的科长？他…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徐姨红了眼眶，握住女儿的手：“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们没想到李复兴如此优秀，难怪他最近都累瘦了。

    堂屋灯光暖融融的，徐倩却低着头，神情忧虑。

    徐姨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也无法驱散她的愁容。

    徐明德和徐慧也凑了过来，一脸担忧。

    “爸，妈，”徐倩喝了口牛奶，声音哽咽，“复兴哥他太耀眼了，不到二十岁的科长，以后前途……我不敢想。”

    她垂下眼，声音发颤，“可我呢？就算念完大学，国家给分配了工作，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职员，我怎么配得上他……”

    徐姨搂住女儿的肩：“傻闺女,过日子又不是比谁的官大。”

    但徐倩只是摇着头，眼含泪光：“妈，您是没瞧见厂里那些女同志看他的眼神，那么年轻有为，以后见的人多了，眼界高了……”

    徐明德磕了磕烟斗：“复兴那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可人心是会变的呀，”徐倩小声说，“等他站得越来越高，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大……”

    “姐，你别自己吓自己！”徐慧忍不住开口劝慰，“复兴哥要是那种人，那就算了！到时候哭的也是他，是他没福气！我姐这么好，想娶你的人能从咱家门口排到西单去！”

    家人的话语让徐倩心头一暖。

    是啊，为了还没影儿的事发愁，实在没必要。

    背后有这样一家人给自己撑腰，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将徐倩送回住处后，李复兴便折返四合院。

    夜已深，他决定次日直接去轧钢厂，毕竟科长的位置刚坐热。

    次日清晨，李复兴照例打开拼夕夕，将十斤棉花、十斤牛腱子收入囊中，简单梳洗后，便骑上摩托车朝轧钢厂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