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之前一段日子里,为了做好准备,她和江寻等人已经将不羡仙里里外外布置了个遍:主要是将村民们的一些重要的财产转移到酒香塔下,以及一些基本的“保卫”措施。但是等真的到开坛宴这天时,要忙的依旧很多。
好在开坛宴是晚上才开始,他们还有一整个上午做好最后的准备。
寒香寻等人以要布置场地等为理由,从几天前开始不羡仙酒馆就闭门谢客了,来往的客人最多只能在神仙渡的小酒馆喝几杯过过瘾,翘首以盼即将开始的这场与往年截然不同的开坛宴。
也是因此,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里不羡仙里的气氛有多么紧张。
狂澜和天泉门人早已“入乡随俗”,和村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最令狂澜掌门时九歌满意的是,在寒香寻的授意下,好些村民都在和自己讨教狂澜引以为傲的枪法,他心中火热,总觉得复兴门派有望。
在几乎所有人都忙着为开坛宴的到来而忙碌、准备的时候,天不收大夫则独自在活人医馆地下骂骂咧咧地为无面人们换药诊治。
“......天杀的绣金楼,见不得人的腌臜老鼠,都是被你们害的......还有那个江无浪,没个人影,天天就知道叫你那个死鸟飞来飞去的传信,呸!还有田英,哼!等事情尘埃落定,我非得跟那个死和尚讹一笔大的......”
“别抱怨了,今天之后,所有事情都能了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的寒香寻冷不丁出声,吓得天不收手中的绷带一抖。
天不收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你走路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跟鬼似的......”
寒香寻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接茬。
“你们那个计划真有用吗?万一绣金楼就是不上当,不来怎么办?”
“他们觊觎阴文册已久,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不可能错过。至于计划有没有用......等着瞧便是。”寒香寻神情淡漠,似乎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半点没有波动。
“唉......真是个祸害......”
天不收叹得意味深长,叫寒香寻也忍不住皱眉瞥了他一眼,倒也没问他口中的祸害到底指什么。
“阿颀!先来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忙......”
崔颀一边帮村民搭好摊位的架子,一边在嘴上答应着,“哎,就来!”
她跟着江寻走到江边一处空地,随意坐下后,崔颀从江寻手中接过点心,这才恍然感到自己腹中空空。
“阿颀,你说......今天会顺利吗?我......还是有点紧张。”
崔颀转头看过去,少年紧抿嘴唇,皱眉盯着自己手里的点心时的神态,就好像那不是一块美味的、可以填饱肚子的吃食,而是一个威力极大的炸药之类的东西似的。
她张口想要安慰江寻,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怎的又吞了回去。大战将近,一想到一切都要在今晚做结,崔颀也十分紧张。她总觉得将那些自己也不怎么信的安慰之词说出口十分心虚。
末了,她便匆匆几口吞下点心,状似随意地拍了拍江寻的肩,含含糊糊地说:“......别想太多。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再说,不是还有刀哥和英叔他们嘛,没事的。”
见他面上仍有些迟疑,崔颀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想打架的事。你就想啊,等今晚过去,一切都结束了。但是不羡仙还在,大家都还在,你我的遗憾也都解决了,多好啊。”
说到这,江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过头与崔颀对视,认真地问道:“等解决了绣金楼,你......会留下吗?或者......”他想问问等一切结束之后,她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闯荡江湖,但有些踌躇。江寻还记得那时提起家乡崔颀眼中的怀念,想起曾经崔颀和自己坦白时提到过她的家乡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虽然她当时没有明说,但江寻下意识觉得那句“遥远”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而已。
问及此,崔颀果然迟疑了。自那次不算成功的交涉(应当说是系统单方面闭麦)之后,脑海里的电子音就再也未曾响起过。她记得在那之前系统警告过她,如果随意改变剧情,它无法保证还能把她全须全尾地送回现代。
但是,比起选择窝囊地听系统的话,被动等待剧情发生,她还是更愿意像现在这样,和大家一起面对危机。
“我还没想那么多呢,”崔颀最后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留下或者回家什么的,之后再说吧......哎,也不知道今年客人多不多,酒香塔底下的路现在应该够宽敞了吧。”
江寻深深地看了一眼崔颀,然后说:“放心,那底下的路现在就是让天泉弟子们组团来操练跑圈都没问题。”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这点心都快让你捏烂了,赶紧吃吧。”她指指江寻手里攥着的点心,笑着说道,“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打硬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