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在坟场见了郑德,他是吃的也好了,穿的也好了,就连床上都铺上了蚕丝被。
不过他现在很忧郁,相当忧郁。
徐不曲拿了方舒同喜欢的老冰棍来探监,两个人隔着监狱大门,一人咬着一根老冰棍。
方舒同一边吃一边说:“我真傻,真的。”
徐不曲:“现在醒悟有点晚了吧。”
方舒同自顾自地顾影自怜:“我单知道郑寐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恨我,我没想到他也会被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迷惑了,去触碰普通民众的利益。”
徐不曲:“事已至此,先吃冰棍吧。”
方舒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沉默的嗦冰棍。
监狱四面八方都是监控,两个人说什么都会被监听,唯有老冰棍的咔嚓咔嚓声在监控室里连绵不绝。
在末世来这么一口甜的真是畅快。
被最好的兄弟背叛后,唯有冰凉的甜品能抚慰受伤的心灵,不仅因为甜,还因为嘴里比冰凉的心还要凉。
嘴凉了,心就不凉了。
“你知道七天后处决你的人是谁吗?”徐不曲问他。
“不知道,谁这么有幸啊?”方舒同漫不经心地问道。
徐不曲饶有兴味的观察他的神色:“周息。”
方舒同咬冰棍的动作停了。
“怎么样,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一枪给崩了,真想知道感觉会如何。”
方舒同斜睨向他:“以后你结婚了可以试试。”
徐不曲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郑寐是想害你还是成全你。”徐不曲吃完冰棍,站了起来看向他,“你大概只有死在周息手里才甘愿了。”
方舒同无语:“怎地?当我是薛仁贵啊?”
徐不曲:“周息要真杀了你,还是永远也别恢复记忆的好,不然怕他发疯。”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周息看到方舒同死的时候的样子。
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四个成年人都差点没拉住他。
方舒同白了他一眼:“滚蛋滚蛋。”
徐不曲扁扁嘴,依言滚蛋了。
方舒同把棍儿顺着探监窗口扔出去,精准命中外面的垃圾桶。
他突然想起,周息好几天没来看过他了,准确的说,自从他入狱了,只来看过他一次。
唉。
还怪想他的……小没良心的……好歹也是吻颈(指扒着脖子喝过血的关系)之交,都要死了,连看都不来看他。
……小没良心的……
方舒同仰倒在床上,手背过去支着头,看着天花板数着日子。
行刑前一天会有人医师来给他注射麻醉剂,这是他找郑寐要的特权,让他在被处决的时候可以无知无觉的死去。
到时候他提前安排的人会在最后时刻把他换出去,如果不是周息行刑,很可能会瞒天过海,不过如果是周息的话,有可能会发现他。
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不能妥善撤出,那便彻底撕破脸皮,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
一切事宜他在宴会之前都安排好了,来这个宴会,刻意暴露身份,只是为了一个心中的念想。
也许郑寐有什么苦衷呢,也许不是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呢,方舒同只是想在最后确认一下。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那种程度,他不想和郑寐站在生死仇敌的两端。
时间很快来到了行刑前一晚。
方舒同算着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麻醉师会过来,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安静时间。
说起来在监狱里的这几天,算是他人生中不多的安逸时光了。
牢门内一响,方舒同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
冰冷凌厉的军靴包裹着劲瘦的小腿,往上看去,对上了周息有些复杂的眼神。
方舒同冲他笑了笑:“最后一次见面了,不要那么严肃嘛,笑一笑?”
再见面大概就是敌人了。除非徐不曲能研究出如何让周息恢复记忆的方法。
方舒同问过徐不曲,徐不曲说他的研究现在正在被郑寐严密监视,如果贸然投入关于周息的研究中,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陷入危险。
周息没动,面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于是方舒同起身走过去,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一秒钟,然后方舒同张开双臂,环住他抱了抱。
周息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方舒同拍了拍他的背,以做告别,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不要总是板着个脸,轻松一点,也不要总是去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情,自己保护好自己,听到了吗?”
周息没说话。
方舒同松开手:“再见。”
周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方舒同看向他,周息的声音有些喑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