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赵文华领着郑寐去找两个人,让他们让让哥哥,不要叫郑寐妹妹了。
赵文华长得就很温柔,说起话来温声细语,总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过她身体不好,生郑寐的时候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方舒同有时候晚上去找郑寐,便常常能听见赵文华的咳嗽声。
方舒同其实看见郑寐哭鼻子就后悔了,对赵文华好好的答应了,郑寐说没怪方舒同,方舒同是弟弟嘛,哥哥应该照顾弟弟。
徐不曲当时没说话,后面再想叫的时候,被方舒同捂着嘴拖走了。
方舒同很认真的对郑寐说,再也不会让郑寐哭鼻子了。
所以后来,郑寐想当末世里济世救人的大侠,方舒同便维护好基地的方方面面,制定新的教育和行政规则,方舒同其实对政治也并无兴趣,只是为了报答郑家的恩德,也为了能在末世救更多的人,才承接下来这一使命。
“你还不知道吧,你是我的亲弟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郑寐垂了眼睛,声音轻缓而沉。
“我们年龄只差两个月,她去世之前才告诉我,她的产伤是因为得知了郑德在她孕期,出轨你的母亲,她和郑德大吵一架,情伤之至,差点没保住我。”郑寐垂下眼睛,“我不知道郑德把你找回来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她对你那么好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你知道吗,她是抑郁而死的。”
方舒同恍惚了一下,想起最后看到赵文华的时候,那段时间赵文华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郑德每天都去看她,只是赵文华闭门不见,当时方舒同还很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叔叔婶婶不能说是恩爱夫妻,也能称得上是相敬如宾,而且婶婶也不愿意见他。
只有郑寐照顾他,那时候郑寐情绪不好,方舒同也能理解,有时候去找郑寐,郑寐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方舒同就静静地陪着他。
“你是那个时候就想杀我的吗?”方舒同问。
“没有!”郑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当时没想着要杀你。”
“母亲说她这一辈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郑寐放低了些声音,“她不怨你,只怨郑德,但是她不想把理事长的位置让你坐,她说,她这一辈子不知道在干什么,既然求不得情,便当是求利了。”
当时甚至是现在,方舒同的声望都是无可比拟的,无论是民众还是上层,都默认方舒同是下一任理事长,会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不会也不可能会让除了方舒同之外的人继任。
哪怕那个人是现任理事长名义上的唯一的亲生儿子。
方舒同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荒谬的理由,他勉强勾了下嘴角,带着一点惨烈的笑意:“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郑寐看向他的视线里空无一物:“我知道你留下线索,是想见我,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死的明白。方舒同,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我已经见过徐不曲了。”方舒同说。
郑寐看着他,眼眸深深。
“所以为什么,明明已经研究出了丧尸疫苗,为什么不推广?”
“呵。”郑寐笑了一下,“即使已经这样了,即使我杀了你,你还是认为我是个好人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方舒同最后一次认真的看着他。
郑寐道:“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谁也不能从我手中夺走我珍视的东西,这样下去不好吗,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生活和命了,我只在乎我能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方舒同沉默的听完,才道:“你还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我……”郑寐愣住了,气氛安静了几秒钟,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方舒同,“走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方舒同被早就待命的警备员带走,天开始阴沉沉地下着小雨,方舒同走向属于他的刑场。
郑寐站在原地,透过蒙蒙的雨雾,看向方舒同被簇拥着的背影,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雨丝从天上倾泻而下,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去,像极了眼泪。
最后的最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因为仇恨和利益走向陌路,直到方舒同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郑寐才眨了一下眼睛,长久睁着的眼睛有些干涩,他知道,成王败寇,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方舒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