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第七名还不够好啊？”张苗苗歪了歪头，不明白阿姨为什么要这么说“江璃她很优秀啊，我们班上的人都知道她很厉害。”
许霞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坐在前面的家长率先回头搭话了：“您就是江璃的家长吧？有没有什么教育孩子的经验传授传授？”
另一个家长也凑过来：“就是啊，小璃可优秀了，我听我女儿说她成绩可好了。”
“哎哟不愧是母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质也好。”
许霞只好又挂起完美的笑容，去回应其他家长的问题。这时苗苗在旁边偷偷扯了扯江璃的衣角：“家长会快开始了，你不出去吗？”
江璃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在她妈妈耳边说了些什么，跟着张苗苗出来了。
她们俩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苗苗把手撑在栏杆上，感慨道：“你妈妈真漂亮啊，好有气质，完全是大美人啊，像电视剧里的那种！”
“是吗。”江璃似乎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苗苗看着有些呆愣愣的江璃，担忧地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江璃晃了晃脑袋，试图恢复状态。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离结束还有一会呢，你要不要和我去天鹅湖逛逛？”
“不行，”江璃摇摇头，拒绝得很果断，“我妈妈出来看不到我会生气的。”
“嗯？这样你妈妈都会生气？”苗苗不解，“好吧，那我自己去逛一会。”
苗苗走到天鹅湖，在河边坐着看天鹅游来游去，为了自己的成绩发愁，想到成绩，又想到江璃妈妈刚才说的话。
江璃成绩好，长得漂亮，而且听话，难不成就这样阿姨还不满意？苗苗歪歪头。而且江璃刚刚好像有些不太对，那种感觉似乎是......害怕？
张苗苗听见铃声，发现胡思乱想这么久时间居然也快到中午了，从天鹅湖绕到食堂的距离有点远，正好李悦前两天告诉了她一条近路。
“嗯......要先走到科技馆，然后从科技馆后面的小路绕过去......"苗苗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话：“李悦说知道这条路的人少，果然是真的。”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听见有声音，发现是江璃和她妈妈，她们俩站在对立面，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江妈妈的背影。看来家长会已经结束了，她很高兴地挥了挥手想和江璃打招呼。
“江......”璃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江妈妈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第七名。”
张苗苗的问好卡在喉咙里，这带着凉意的语气让她仿佛被定住，下意识地缩回刚刚的转角处，屏住了呼吸。
“王总的女儿就在隔壁班，人家拿了第二。你爸爸昨天还问起你的成绩，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他的女儿不仅比不上她哥哥，连生意场伙伴的女儿也比不了？”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失望。
张苗苗偷偷探出头，江璃站在那里，低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整个人更白了。没有情绪，没有表情，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江妈妈伸出手，不是打耳光，而是轻柔地，用一种近乎怜爱的动作，为江璃整理了一下她未曾凌乱过的衣领。江妈妈的手指和江璃的很像，白皙修长，动作优雅，此刻却犹如一条冰冷坚硬的蛇，缠在江璃的脖颈上，几乎要将她缠死。
张苗苗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仿佛也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扼住她的喉咙。
“小璃，”她的声音又突然变得无比温柔，犹如裹着蜜糖的砒霜，充满了对江璃痛心疾首的关爱，“妈妈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好吗？妈妈是爱你的。”说着又轻轻给了江璃一个拥抱。
“没对不起妈妈，是我的错...让你们伤心了。”抱上来的瞬间，江璃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又立马顺从地拥抱回去，“下次我一定会考得更好的......我也爱你。”说完对着母亲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江妈妈满意地拍了拍江璃的肩膀，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一边接通一边走向停车场“哎，刘总，您说...”。
江璃目送着妈妈走远了，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空，教学楼的边际线将天空分割成狭长的一块，这狭小的空间让她难以逃离。
“看够了吗？”她突然开口，语气平淡的像一潭死水。
张苗苗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僵着身子从拐角处走出，看见江璃依旧笔直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指甲掐入掌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张苗苗语气里满是带着慌乱和内疚。
“你什么道歉？”江璃反而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
二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