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风卷起树叶又落在她们脚边，明明还不到十月份，苗苗却感觉凉得刺骨。

    最后江璃还是开口，声音恢复往日一样的平静，却更加疏离：“你走吧，我妈妈快回来了。”

    “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了。”

    张苗苗坐在食堂里，这顿饭她吃得魂不守舍，因为耽误了一会，打到饭时已经有些冷了。她叼着筷子发呆，平常她最喜欢的就是吃饭时间，食堂的饭菜便宜好吃，这是她考上市一中后最庆幸的事情，却在此刻变得难以下咽。

    江璃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是什么真假千金。只是被家里逼迫着要将一切做到最好的，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孩。此刻张苗苗有多希望那些有关于系统的传言是真的，一个光屏也好，一个机械音也好，只要能让她从那个让人窒息的拥抱里逃离。

    晚上江苗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她今天看见的，江璃那双空洞的眼睛，和掐进掌心的指尖。她看见了江璃的痛苦，所以她才更不能那么轻易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一整周，江璃和张苗苗之间都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江璃严格遵守着不让张苗苗靠近她的指令，她不再回复任何的搭话，等到下课就起身离开座位，像一座沉默的移动冰山。

    张苗苗则是被巨大的内疚和无措笼罩着，她曾经的那些热情和直球全都化为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只能偷偷地，用目光描摹着江璃离开的背影，一遍又一遍。

    张苗苗也不是没有做过其他努力：她试图通过传小纸条来和江璃道歉，而江璃只是平静地将纸条叠好，没有回应；老师安排了小组讨论的任务时，她也很努力的想要和江璃交流，而江璃则是全程很冷淡地点头，或是偶尔冒出两个“嗯”、“可以。”

    苗苗在这方面不是迟钝的人，尝试过后很快就明白，语言上的道歉是苍白无力的，她决定采用另一种的方式。

    周二最后一节数学课放学后，江璃对着一道题目轻轻蹙起了眉头，张苗苗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璃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她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种解法。这题她前两天才写过，不算难，但是很容易让人钻进牛角尖。她写完以后轻轻将笔记本推到二人中间，仿佛只是她的一个无意之举。

    江璃注意到她的动作，将视线投向笔记本，发现上面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些小标注，江璃什么也没说，而是若有所思地又低下头刷刷写着。

    隔天苗苗来到座位上，发现昨天摊在二人中间的笔记本，已经被端正地合上放回自己的座位。解题的那一页被江璃用她清瘦秀丽的字体，写下了另一种更加精妙的解法，同时还在自己昨天步骤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圈。苗苗心头一暖，那个小圈像一缕阳光，找到她们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