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
,虞迩坐在篝火旁看着卓勒耍刀,看着火光在刀刃上忽闪,一脸的羡慕。“卓勒姐姐好飒爽的英姿。”

    卓勒撇了撇嘴,收刀坐在虞迩身旁“照你的吩咐,赫朗夺刀挑衅的消息不日便会传遍邺宁,白日里看见的人不少,有他们作证,定不会教人起疑消息的真伪。周人本就憎边沙,这事恐怕要引起民愤了。”

    见虞迩点了点头,卓勒便知自己的公务已然完成,话锋一转“缉熙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就要了张画?”

    “就是的。”“您就该把王爷的刀要来,借来,就半个月也成,燕翎一出天下寒,我是真想耍一耍这闻名天下的好刀。”

    “亏你俩还是我的近卫。”虞迩颓废的低下头。

    “卓勒,你说,我阿娘这次都带了什么格外不该带的东西,做了些什么格外不该做的事情。”

    卓勒被这突然而来的奇怪问题问的找不到北,还是想了想说“几张画像,和往蓟雍写八百里加急的信。”

    “还不算不开窍。”

    “司存,你说,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面对这丝毫不带一丝疑问口吻的问题,司存十分坦诚“我不知道,还是你说吧。”

    虞迩搂住这二人的脖颈,探下身去“我阿爹是蓟雍的王爷,阿娘却是邺宁的小姐,二人本应远隔万里,没有半分交集。”她说话时热气喷到别人脸上,雾蒙蒙的,卓勒与司存很快挣脱了虞迩的手臂。

    他们不再对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产生疑惑,很是正经回答虞迩:“因为虞家是异姓的王族,咱们王爷曾入邺宁做质子。”

    司存接过卓勒的话:“可王爷最终还是回了蓟雍,助圣上平定了边沙之乱,边沙狗虽只算半死

    ,圣上手中却没了牵制咱们的筹码。”

    “这回入都,咱们家要有个留在邺宁的人。”这话同时在他们二人耳旁与脑中响起,如身上寒露般,藏着未知的危险。

    卓勒与司存同时看向虞迩:“所以,宁帅那些东西,是给你带的。”

    “真是给我的就好了。”虞迩语气幽怨。

    虞迩轻声讲述着:“这普天之下,莫说是王爷,就是个侯爷,也得是三妻四妾侍奉着,可我阿爹却不同,他与我阿娘,年少相识,引为挚交,成亲之前就义结金兰,是出了名的感情甚笃。圣上的生母,是阿娘的姨母,她要是自请留京替太后守陵,于情于理,那大臣和皇帝都说不了半个不。”

    “娘是打算替我留在邺宁。”

    虞迩说着,就感觉鼻头酸酸的。“那画,是她给自己备的,她主持蓟雍这么多年,军务还是府中的事物,都得写信交代清楚。”

    一阵阵寒风送夜凉。

    军帐里,虞俶同宁湘对坐。

    虞俶饮了口苦酒“宁馨儿,你能瞒她到几时呢?”

    “她今天同我索要那幅画,便是猜出来了。”宁湘扶着鬓角新生白发,亦是愁绪满怀。

    “她不会愿意。”虞俶语气笃定,叹了口气。

    篝火旁,虞迩打破了沉默

    “我不愿阿娘替我留在邺宁。”

    “蓟雍不能没有沙场解衣的宁帅。”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烛光下

    宁湘抬眼看着虞俶:“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

    铜铸的酒杯被虞俶摔在桌上,在夜里发出突兀的钝响“我只恨自己有负当年的承诺。”

    “世事无常,从来不是你的错。”宁湘眸中英气未减,多了舐犊情深的慈爱。“邺宁的老狐狸把翰阑湖的珍珠唤作鱼目,用不相称的锦缎覆盖她的光泽,逼她熄灭眼里的光。明枪暗箭,教她如何承受?”宁湘同虞俶话说的慢,思绪飘向远方。

    “今日与赫朗交锋,足见虞迩欲挽狂澜于既倒的决心。以己一刀,将边沙狼子野心公之于众,让圣上不得不更加厚待蓟雍,为她为你换得一丝渺茫的希望。她行侠仗义,她天真锋利,如今雏凤清声,蓟雍于她不过毫厘,日后所闻所赏,必是比你我更辽阔的图景。”虞俶长叹,想把积压的郁结从肺腑中掏空。

    “蚍蜉撼树未已。”长夜漫漫,宁湘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而不可动摇。

    虞迩虞迩,多好听的名字,宁湘每次唤起她名字,都有着未说出口的寸草春晖:你是我最亲近的、最想留在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