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乔悠若视角)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卡通片,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色彩鲜艳的画面上。

    心脏从醒来就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害怕的紧张感。

    允安姐姐要来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指尖都微微发麻。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爸妈和哥哥一早就出门为晚宴做准备了。这种独处,因为即将到来的人,而变得完全不同。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我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小跑着去开门。

    温允安站在门外,没有穿校服。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浅灰色针织衫,搭配着修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在学校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却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纸袋。

    “允安姐姐……”我侧身让她进来,声音莫名有些干涩。

    “嗯。”她走进来,很自然地将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给你带了城西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你以前说过喜欢。”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家要排好久的队!”心底涌上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不知所措。她总是这样,随口说过的话,她都会记得。

    “顺路。”她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在安静的房子里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

    “嗯。”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她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毕竟小时候也常来。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不是有数学题要看?拿来吧。”

    我“哦”了一声,赶紧跑去房间拿出练习册和试卷,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大概一个抱枕的距离。

    她拿起我的试卷,垂眸看着上面的错题,神情专注。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我偷偷看着她的侧影,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冷冽清香,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这里,”她忽然开口,用笔点着一道题,侧过头来看我,“辅助线的思路错了。”

    我慌忙收回视线,凑过去看题:“哪里?”

    她开始讲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题,但她的存在感太强了。她的手臂偶尔会因为动作轻轻碰到我的,她散落的发丝有时会拂过我的手背……每一个细微的接触,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讲完几道题,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休息一下。”

    我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我、我去拿提拉米苏!”

    跑到厨房,我打开冰箱,借着冰凉的空气试图给脸颊降温。乔悠若,你争气一点!只是讲题而已!我在心里对自己呐喊。

    端着甜品和两杯水回到客厅时,我发现温允安正拿着我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素描本翻看。那里面……画了很多她。

    我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爆红,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允安姐姐!那个……那个不能看!”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里面全是凭着记忆和想象画的她——低头看书的侧影,站在树下等我的身影,甚至还有……她帮我擦嘴角时,那带着极淡笑意的模样。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她没有放下素描本,反而指着其中一张她靠在栏杆边的画,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画的?”

    “……就,上周。”我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恨不得把脸埋进提拉米苏里。完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客厅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我,让我无所遁形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却像羽毛般搔过我的心尖。

    “画得不错。”她放下素描本,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过来吃吧。”

    我愣愣地抬头,看到她似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那种被看穿的心虚和慌乱感依旧盘旋不去。

    我们默默地吃着甜品,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广告。独处的空间,安静的午后,空气里弥漫着甜品的香气和她身上清冷的气息,一切都暖昧得让我心慌意乱。

    我偷偷用余光瞄她,她正小口吃着蛋糕,姿态优雅。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允安姐姐了。

    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是李清越说的,那种会心跳加速、会不敢直视、会觉得她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终于劈开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和迷茫,留下无比清晰,却也让我无比恐慌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