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偷偷观察沈哲航。
观察他笑起来时微微皱起的鼻梁，观察他打球后湿漉漉的发梢，观察他给我讲题时专注的侧脸，观察他递给我饼干时温和的眼神。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乔悠若，你看到他，会心跳加速吗？会脸红吗？会不敢看他的眼睛吗？
答案是：会，但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到他笑，我会觉得心情很好，像看到任何一幅美好的画面。他打球的样子很帅，我会和周围的同学一起鼓掌欢呼。他讲题很耐心，我会感激。他给我带饼干，我会开心地道谢。
这些反应，自然、流畅，像设定好的程序。但，也仅此而已。
不会像那天中午，温允安只是靠近我讲题，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就让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大脑空白，血液倒流，心跳声大得恐怕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不会像现在，仅仅是想到温允安看着我的眼神，想到她帮我拂去花瓣时冰凉的指尖擦过颈侧的战栗，我的心跳就又开始了那种不规律的、让人心慌意乱的鼓噪。
这太奇怪了。
我以为的“喜欢”沈哲航，和现在面对温允安时这种手足无措、心乱如麻的感觉，完全是两种东西。
“悠若，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走神。”李清越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第N次神游天外。我们正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等着体育课集合。
沈哲航去器材室拿球了，不在旁边。
我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清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小声问：“清越，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李清越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她托着腮，想了想：“嗯……大概就是，看不见的时候会想，看见了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靠近，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觉得他和世界上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我对温允安的感觉。
从她回国那天起，我的思念就从手机里的虚拟投射，变成了无时无刻不在的实体牵挂。看见她，我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而她，温允安，在我生命里，从来就是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我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一种可怕的、颠覆我过去所有认知的猜想，逐渐浮出水面。
“你……”李清越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兴奋，“你该不会是……对你家允安姐姐……”
“没有！”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连耳朵根都烫得厉害。“你、你别瞎说！允安姐姐是女生！我……我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女生？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心虚。
李清越看着我激烈的反应，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抚：“安啦安啦，我瞎说的。不过悠若啊，”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抱着篮球跑过来的沈哲航，“有时候，我们以为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好感哦。真正的心动，是藏不住的，也是骗不了自己的。”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我心里那扇紧闭的、装着混乱情绪的门
体育课的内容是练习排球对垫。我和李清越一组，沈哲航和另一个男生一组，在我们旁边的场地。
练习到一半，我的手腕就被球砸得通红，疼得我龇牙咧嘴。
“悠若，你没事吧？”沈哲航注意到我这边的状况，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我看看？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伸出手，想查看我的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怎么了？”
我猛地回头，看到温允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操场边。她似乎刚从教学楼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本书，正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通红的手腕上，随即又淡淡地扫过沈哲航伸出的、悬在半空的手。
沈哲航的动作僵住了，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
“允安姐姐？”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高三的体育课和我们不是同一节。
“下课了，顺路过来看看。”她走到我面前，语气自然。然后，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我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疼吗？”
“有点……”我小声说，莫名觉得有点委屈。
她没再说话，而是放下了手中的书，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单肩包里，拿出了一个扁平的、印着外文标签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莹白色的药膏。
她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然后拉过我的手腕，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地方。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