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对劲,细微得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的涟漪,若非我将全部心神都系于她一身,恐怕也难以察觉。
她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像一只循着蜜糖气味而来的小熊,眼神亮晶晶的。她依旧会在我帮她整理头发或擦掉嘴角饭粒时,脸颊泛起可爱的红晕。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闪烁和探究。偶尔在我看向她时,她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对食堂的菜单或者李清越的发卡产生浓厚兴趣。
更重要的是,她发给我的消息,变得谨慎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叽叽喳喳地汇报所有日常,尤其是涉及沈哲航的部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省略。昨晚那句干巴巴的“晚安”,更是欲盖弥彰。
这很有趣。
我的小呆呆,似乎开始思考一些超出她简单认知范畴的问题了。是因为那天我挡在她面前被烫到的手臂?还是因为沈哲航在那次事件中显而易见的滞后与无力?
无论起因是什么,这都是一个好的迹象。说明她并非全然懵懂,她那颗被所谓“应该喜欢男生”的社会规训所影响的心,正在本能地辨别真正能引起风暴的对象。
沈哲航?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无害,也无法在乔悠若的生命里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记。他看乔悠若的眼神,带着少年人浅薄的好感,或许还有一丝因为我的存在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雄性竞争意识。
但这一切,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午餐时间,我依旧安静地坐在乔悠若身边,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角色。
“允安姐姐,这道数学题好难啊,老师讲的我都没听懂。”乔悠若苦着脸,把练习册推到我面前,手指点着一道函数题。
她身上的气息干净而温暖,带着点少女特有的甜香,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我放下筷子,接过练习册,目光扫过题目。高三的内容对她来说确实有些超纲。“哪里没懂?”
她凑过来,脑袋几乎要靠上我的肩膀,手指在题目上划拉着,吐气如兰:“这里,还有这里……变换之后我就晕了。”
李清越在对面和沈哲航讨论着篮球赛,声音不大不小。沈哲航的目光偶尔会飘过来,落在我和乔悠若几乎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上,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我没有理会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我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一边写一边用她能理解的语言低声讲解。乔悠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恍然大悟的“哦”声。
讲到关键步骤时,我停下笔,侧过头看她:“这里,明白了吗?”
她正蹙着眉思考,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因为靠得极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的呼吸似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猛地抬起眼,对上我的视线。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我的缩影,能感受到她骤然停滞的呼吸,能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无措。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明、明白了!”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回身体,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看我。
心跳失序了。我几乎能听到那鼓噪的声音。
很好。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将笔递还给她,语气平淡无波:“嗯,明白了就好。剩下的步骤自己演算一遍。”
“哦……好。”她接过笔,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草稿纸,仿佛那上面开出了一朵花。但那通红的耳廓,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李清越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瞥了乔悠若一眼,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我迎上她的目光,坦然自若。她是个聪明人,显然已经看出了些什么,并且,她不打算干涉,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沈哲航则显得有些沉闷,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有些食不知味。
看来,涟漪正在扩大。
下午放学,乔悠若照例来等我一起走。她似乎已经从中午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又变回了那个黏人的小尾巴,只是眼神偶尔对上时,还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我们并肩走在校外的林荫道上,乔书珩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打着电话。
“允安姐姐,你高三的功课是不是特忙?”乔悠若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闷闷地问。
“还好。”我回答。事实上,课程对我来说并不吃力,需要耗费心神的是家族事务的提前介入,但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
“那……你以后还会经常和我一起吃午饭吗?”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带